建炎二年四月十八,舟山軍艦隊駛至鹽城、如皋沿岸,岸上卻一片死寂。漁船消失,村落荒廢,田地無人耕作。一路望去,幾乎不見人煙。
舟山軍眾將感到不安,方夢華立在船頭,眺望這片因「遷界禁海」而死去的土地,冷聲道:「金人所至,淮東已成廢土。如此國策,真是自毀長城。」
艦隊繼續南行,至通州海門一帶,沿岸逐漸恢復了幾分人氣,似乎尚未淪陷。方夢華心頭微定,當即下令登岸:「打出本座那面宋朝郡主旗號,全軍俱甲,帶足補給,趕往通州城!」
舟山軍行至通州城外,城門大開,煙火四起,百姓四散奔逃,哭喊聲夾雜著喝罵和廝殺之聲。
劉錡勒馬冷笑道:「主公,這哪是城池,分明是個賊窩。」
燕青手持望遠鏡觀察片刻:「有兵痞在燒殺搶掠。城中應無成建制軍隊,皆是亂兵作亂。」
方夢華臉色陰沉:「全軍聽令,入城維持秩序,阻止劫掠。凡兵痞拒不繳械者,格殺勿論!」
舟山軍立刻分隊展開行動。劉錡的弓騎營負責佔領城門與主要街道,種魚兒的百花四營清剿城內巷道,彭無當的近衛營則護衛方夢華指揮。
兵痞們對舟山軍的突然到來毫無防備,憑他們的散兵遊勇,怎敵舟山軍整齊劃一的精銳部隊?短短一個時辰,城中亂象被平定。
劫掠的潰兵首領靳賽率殘部龜縮於城內府衙,眼見舟山軍兵鋒難擋,不得不派人前來請降。
在衙門前的廣場上,靳賽帶著百餘兵痞,跪地繳械。靳賽一臉諂媚:「郡主饒命!小人無路可走才搶掠百姓,並無反叛之心。只要將軍收留,小人願效死力!」
方夢華冷眼看著這位亂兵首領,問道:「你等為何至此?楚州、鹽城、如皋為何失守?」
靳賽低頭答道:「楚州失陷,金兵已殺至江北。我等原為楚州守軍,因城破後主帥不在,大家四散奔逃。鹽城、如皋之地又遭金兵遷界禁海,兄弟們只得南下,想著搶點東西,再逃回老家。」
方夢華冷哼一聲:「搶點東西?你們可知,若非舟山軍及時趕到,通州百姓皆要因你等之亂受金兵屠戮!」
靳賽惶恐叩頭:「郡主恕罪!小人知錯,只求給條活路!」
方夢華沉思片刻,揮手命人將靳賽押下,隨後下令:「收編其餘潰兵,遣散不願從軍者,登記造冊,交由北路軍安置。」
城內秩序恢復後,方夢華召來信使,命其渡江向北路軍傳信:「通州已平,可迅速接收城池,妥善安置潰兵。」
隨後,方夢華立刻召集部隊,向眾將宣佈:「通州雖暫時無虞,但揚州、泰州岌岌可危,我們即刻趕往泰州檢視。」
舟山軍不作多留,當晚整編兵力,攜收編的部分士兵,星夜兼程趕往泰州。
一路西行,方夢華心情愈加沉重。她知道,江北局勢危急,金兵正藍旗、正黑旗壓境。泰州若失,揚州、鎮江便暴露在敵人兵鋒之下。而江南的經濟命脈,更無法承受如此劇變。
望著夜色下疾行的舟山軍,她心中暗道:「此戰,唯有速戰速決,穩住江北局勢,才能為江南爭得喘息之機。」
星月在天,舟山軍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泰州決戰,近在咫尺。
翌日清晨,舟山軍行至泰州北側官道,晨曦微露,遠遠便見兩架裝飾奢華的馬車迎面駛來,車伕揚鞭驅馬,不但不減速,竟高聲喊道:「賊配軍讓路!快閃開!」
舟山軍行軍整齊,佇列如一,車伕的喧囂卻激起陣陣不滿。劉錡一揮手,弓騎營迅速分列官道兩側,虛讓出一條路,隨即靈活包圍兩車。馬車停下,車門開啟,幾名穿著宋朝文官服飾的中年男子跳下,怒氣衝衝地叫罵起來:「賊配軍無禮!你們將軍呢?叫他來見本官,吃不了兜著走!」
劉錡冷笑一聲,不答話,只用目光示意他們看向舟山軍後方的指揮車。車頂上高懸的旗幟赫然寫著「定海郡主」四個大字。幾人神色微變,叫罵聲稍稍收斂,但臉上仍是不屑之色。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自報家門:「本官乃承州知州趙士璦,旁邊這位是泰州知州曾班。吾二人乃正五品朝廷命官,郡主見了,也當起身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