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陰城破在即時,守將郭仲威眼見金兵攻勢如潮,防線已危。他知道再無力迴天,卻不甘心為一座孤城殉葬,遂生一計:縱兵洗劫城中府庫與民居,將城內金帛子女盡數掠奪,以火焚城製造混亂,掩護自己從東門突圍。
烈火蔓延,黑煙滾滾,哭喊聲響徹整個江陰。郭仲威騎在馬上,回頭望著被火光籠罩的城池,低聲自語道:「江陰已不可守,留在這裡不過是白白送死。待本將到了常熟,仍有機會捲土重來!」
他催馬加鞭,帶領殘部百餘人向蘇州方向疾馳,沿途百姓見狀皆憤怒謾罵,但無人敢上前阻攔。
與此同時,從遼南迴援江南的舟山軍第二師正行軍在福山鎮沿江大道上。這支軍隊由回鶻武僧出身的光明右使鄧榮統領,隊伍紀律嚴明,兵甲精良,與江南臨安小朝廷的潰兵截然不同。
鄧榮身披僧袍,腰挎大鐵棍,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目光銳利如鷹。他遙望蘇州方向,見遠處黑煙沖天,不由皺眉:「江陰失守了嗎?那火光怎會燒到蘇州西面?」
他扭頭對副將張成說道:「命令全軍加速前進,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張成應聲而去,舟山軍迅速調整隊形,步兵居中,騎兵兩翼,押運糧草的輜重車居後,朝事發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時,鄧榮的部隊在一片荒野中與郭仲威的殘兵迎面相遇。郭仲威見對方軍容整齊,立刻勒馬止步,心中一緊,暗想:「這是何方人馬?不像是金兵,更不像是臨安高太尉的援軍。」
鄧榮舉起馬鞭,遙指郭仲威,高聲問道:「來者何人?為何從江陰方向潰逃?」
郭仲威面露尷尬,勉強抱拳道:「在下郭仲威,江陰守將。金兵勢大,我軍難以抵擋,不得已棄城而退,準備回蘇州再作抵抗。」
鄧榮冷冷一笑,策馬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郭統制,你這一路燒殺搶掠,全軍大包小裹,百姓怨聲載道。江陰城焚燬、民不聊生,莫非也是你的‘抵抗’之策?」
郭仲威聞言臉色驟變,勉強辯解:「這只是權宜之計,若非如此,我等早被金兵追殺得全軍覆沒!」
鄧榮的眉頭深鎖,環顧郭仲威那狼狽不堪的部隊,怒聲斥責:「你身為守將,棄城不守,臨陣脫逃已是大罪!如今更縱兵劫掠,禍害百姓,枉為人臣!若大宋朝將領皆如你這般,金兵何愁中原不取,江南不下!」
郭仲威面色煞白,低聲辯解:「我也是無奈之舉……不若將軍收留我部,一起抗金如何?」
鄧榮冷笑一聲:「舟山軍軍紀嚴明,不容敗類汙其行列!今日,老衲便替江南百姓清理門戶!」
他猛然抽出彎刀,高聲令道:「舟山軍聽令,拿下郭仲威及其部眾,軍法從事!」
舟山軍士兵聞令立刻出動,兩翼騎兵迅速合圍,將郭仲威的隊伍團團圍住。郭仲威見狀,拔劍怒吼:「番禿驢!你敢動我?本將是兩浙宣撫使周相公麾下將領!」
鄧榮冷聲道:「周望又如何?縱兵劫掠、棄城叛逃,死有餘辜!」
一場短促的戰鬥後,郭仲威的殘兵不堪一擊,紛紛投降。郭仲威被生擒押至鄧榮面前,他掙扎著大喊:「你們舟山軍是方妖女的部下!不過一群叛逆!有何資格審我?」
鄧榮冷哼一聲,將大鐵棍指向郭仲威:「叛逆?方郡主四千騎入援揚州阻十萬金兵不退,你卻縱火棄城,誰是叛逆,自有公論。」
他揮手命士兵將郭仲威斬首示眾,並對行軍司馬華光道:「將此事詳細記入戰報,送往舟山軍總教官處。郭仲威縱兵害民,遺臭江南,江陰之敗,當引以為戒。」
舟山軍繼續前行,而郭仲威的頭顱被掛在沿途示警的木牌上,警告江南諸軍:「棄城劫掠者,下場如斯!」
吳江城外,廝殺聲震天動地。舟山軍第二師長槍密佈,火箭四起,擊退宋朝廂軍,明教旗幟高高飄揚在江岸。敗軍如潮湧入吳江城中,驚恐計程車兵棄甲曳兵,四處哀嚎。
蘇州城內,兩浙路宣撫使周望得報:「常熟、崑山、吳江已失,廂軍大敗,舟山賊正向蘇州進發。」周望驚駭欲絕,跌坐於案前,連連自語:「舟山賊人如此兇猛,本官當如何是好?守城只怕死路一條。」
幕僚見狀,紛紛進諫:「周相公,城中軍心動搖,不如暫退臨安,再議抵禦之策。」周望聞言,心中一動,暗自決定棄城而去。
夜幕降臨,周望帶著親隨悄然出城。剛至東門,忽見數百百姓持燈籠火把,將道路圍得水洩不通。
「周相公,吳江雖敗,蘇州尚存!您若離去,百姓如何存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