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靈璧城西的戰場已被戰火染成一片焦黑。肅殺之氣在空氣中瀰漫,戰馬的嘶鳴聲與士兵的喘息交織成戰前的沉默。明軍的陣列整齊劃一,炮兵已經就位,步兵方陣在戰鼓聲中緩緩推進,槍尖在朝陽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岳雲站在神機二營的前列,目光死死盯著遠方的敵陣。他身邊的少年兵們手握火銃,緊張得手心滲汗。許多人剛剛經歷過宿遷戰場的生死,臉色蒼白,牙關緊咬。
方夢華遠遠騎馬望著這支由少年組成的炮兵方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知道,今天過後,這群少年將不再是稚嫩的孩子,而會成為真正的戰士。
完顏宗翰的七萬正白旗與李成的四萬偽齊綠鍪軍在遠處列陣,戰旗下的金軍騎兵如潮水般洶湧,戰鼓轟然作響。突然,一聲號令,金軍鐵騎發起第一輪衝鋒。馬蹄踩踏著大地,震動彷彿要撕裂空氣,他們高舉長刀,嘶吼著撲向明軍的防線。
「火炮準備——放!」李寶冷靜下令。
「轟——」
火炮噴吐出熾熱的怒焰,黑色的炮彈劃破空氣,直衝金軍騎兵而去。爆炸聲震耳欲聾,鐵片與碎石四濺,血肉橫飛。然而,金軍沒有絲毫遲疑,倒下的戰友被身後的騎兵直接踏成肉泥,生生用屍體鋪開一條衝鋒的道路。
「火銃準備——開火!」岳雲大吼。
「砰!砰!砰!」
神機二營的少年兵們扣下扳機,鉛彈穿透金軍的甲冑,將衝在最前的騎士一排排打落馬下。但這群少年手臂顫抖,有人連槍都差點扔了出去,槍口飄忽不定,甚至閉著眼睛開槍,命中率極其不穩定。
第一輪射擊結束後,金軍仍然如潮水般湧來,血淋淋的戰馬咆哮著衝入明軍步兵方陣,長刀揮舞,砍翻最前排計程車兵。
岳雲一把抓住一個顫抖的少年兵,把他拽到自己身後,大吼:「睜開眼睛!繼續開火!他們只是肉做的怪物!殺光他們!」
金軍的第二波騎兵已經壓上,短兵相接之下,少年兵們的陣線開始動搖。他們的眼神從恐懼變成呆滯,幾乎機械地按照命令重新裝填、舉槍、射擊。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炮火的轟鳴震耳欲聾,但他們已經顧不上恐懼,只知道射擊、殺敵、生存。
岳雲帶頭衝鋒,帶著十幾名少年兵刺入金軍騎兵陣中,他一槍挑翻一名金軍武士,鮮血噴濺到臉上,然而他沒有半點遲疑,繼續揮槍,直到槍尖斷裂,他便抽出腰刀,繼續砍殺。
終於,少年兵們的眼神不再迷茫,他們的動作變得冷靜高效,不再盲目開槍,而是穩穩瞄準,等待最佳射擊時機,一槍斃敵。神機二營的防線從搖搖欲墜,逐漸穩固下來。
方夢華遠遠望著戰場,她看到少年們的蛻變,看到他們在血火中成長,也看到金軍以屍體鋪路、一次次不計傷亡地衝鋒。她深知,今日一戰,雙方都不會輕易後撤。
陸行兒、管仲孫、霍成富的部隊已經完成合圍,整個靈璧戰場已成鐵桶。完顏宗翰的正白旗雖然驍勇無比,但面對明軍的火器與紀律,已漸漸顯出疲態。李成的綠鍪軍也開始動搖,明軍步步推進,將敵軍逼入絕境。
但是完顏吳乞買如同猛虎出山,率兩黃旗十餘萬主力自徐州方向出擊,直撲明軍北側陣地。明軍第十三師霍成富部接到訊息,立刻全軍壓上,企圖截擊這支金軍主力。然而,正當明軍以為可以咬住敵軍時,戰場上空突然升起滾滾硝煙,濃烈的火藥味瀰漫在空氣中。
「不好!是金軍的陷阱!」
陸行兒與方夢華站在前線指揮部的高地上,遠遠望見明軍炮兵陣地上空騰起一片黑煙,隱隱傳來爆炸聲。完顏宗偉的正黃旗已然奇襲成功,金軍騎兵如潮水般衝入明軍後方,炮兵陣地陷入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戰場右翼突然殺出兩支騎兵——耶律吳十的契丹鐵騎與董才的漢軍重騎,在滾滾煙塵的掩護下,如同兩柄利刃直插明軍側翼,形成鉗形之勢。
霍成富立刻意識到局勢危急,連忙命令部隊調整陣線,試圖穩住防線。可金軍攻勢如潮,正黃旗騎兵席捲戰場,硬生生撕裂了明軍中軍的防禦線。
炮兵陣地的明軍士兵拼死抵抗,但正黃旗的精銳騎兵衝陣如電,快馬持刀劈砍,火炮紛紛被推倒、炸燬,陣地上計程車兵被迫放棄大炮,拔刀肉搏。
「穩住!列陣迎敵!」霍成富騎馬穿梭在戰線之間,拼命調動部隊。
但戰場態勢已然失控,耶律吳十的契丹騎兵趁亂切入明軍陣後,黑色的狼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明軍的防線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士兵們在煙塵和喊殺聲中奮力搏殺。
「不能再拖了,第十三師撐不住多久。」陸行兒沉聲道,目光死死盯著戰場上的亂局。
方夢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讓岳雲帶神機二營、彭無當的重騎團支援!李寶、梁紅玉組織第二梯隊,準備全線壓上!」
一聲令下,岳雲率領神機二營迅速列陣,火銃對準敵軍後方的契丹騎兵——
」!火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