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撕裂空氣,鉛彈如雨點般射向契丹騎兵,戰馬嘶鳴著倒地,騎兵接連翻落馬下。契丹騎兵瞬間被打亂陣型,耶律吳十揮刀怒吼,試圖重新集結,但岳雲已經帶著少年兵們壓上,火銃兵在短兵相接時毫不遲疑,舉起槍托砸向敵人,少年們的眼中已無恐懼,只有殺意。
另一邊,彭無當的重騎團也已經策馬衝殺入戰場,他親率數百名甲騎兵,長槍直指正黃旗騎兵,戰馬的鐵蹄踏碎泥土,與金軍騎兵展開慘烈的肉搏戰。
戰鬥持續到深夜,金軍的鉗形攻勢被逐漸瓦解,明軍在付出慘重代價後重新穩住陣腳。然而,完顏吳乞買的主力依舊強勢推進,靈璧戰場的廝殺尚未結束,明軍必須在血與火中求生存。
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
靈璧戰場,夜色如墨,火光在戰場上跳動,映照著遍地的屍骸與殘兵潰卒。霍成富第十三師的陣地已經徹底被撕裂,正黃旗的騎兵如潮水般席捲戰場,耶律吳十的契丹騎兵則在右翼馳騁,如狼群一般追逐著潰散的明軍。
霍成富滿臉血汙,單膝跪在戰場的一角,盯著手中已崩口的長刀,雙目無神。他的部隊曾是明軍中堅,承擔正面阻擊金軍的重任,可如今,他的部下倒在泥濘與屍體之中,炮兵陣地已成焦土,所有的驕傲與信念都隨著這場潰敗被碾得粉碎。
「是我害了大家……」霍成富喃喃自語,握緊長刀,緩緩舉向自己的咽喉。
就在刀鋒即將劃破皮膚的一瞬,一隻鐵掌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瘋了?!」
霍成富怔了一下,抬頭看見軍長陸行兒的臉。對方渾身塵土,目光凌厲,透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霍師長,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贖罪?你要贖罪,就給我活著,帶著剩下的人繼續戰鬥!」陸行兒一把將他拽起,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怒火,「你是第十三師的師長,不是死人!」
霍成富愣了片刻,隨即眼中逐漸恢復光彩。他深吸了一口氣,鬆開長刀,顫抖著站起來,目光掃過那些仍然活著計程車兵——他們渾身浴血,眼神迷茫,卻依舊在等待他的命令。
「撤退!」霍成富用盡全力吼出這兩個字。
殘存的第十三師迅速調整隊形,在陸行兒的指揮下,分批有序撤往南方。金軍雖勝,但久戰疲憊,並未展開全力追擊。
岳雲扶著一名受傷的戰友,喘著粗氣跟在撤退隊伍的後方。他的少年神機二營在這場戰鬥中經歷了真正的血與火,從最初的驚恐、麻木,到後來機械地執行命令,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活著,就是勝利。
在靈璧的黑夜裡,他終於理解了自己的父親岳飛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百戰之兵,不死則生。」
夕陽西下,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靈璧的土地。少年們的眼中已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剛硬的光芒。他們學會了戰爭的殘酷,也學會了如何活下來。
岳雲站在陣前,長刀滴血,身後是生還的少年們。他們曾是孩子,但今日之後,他們已是戰士。
明軍大潰,金軍大營內卻充滿了狂歡的氛圍。正黃旗、契丹騎兵、漢軍鐵騎將士們圍著篝火慶祝,喝酒、嚎叫,戰場上的勝利讓他們血脈僨張。
可在金軍帥帳內,完顏吳乞買卻沉默地望著戰場上燃燒的餘燼,神色陰沉。
勝利,真的屬於他們嗎?
明軍雖潰敗,但他們以嚴密的戰陣和火炮殺傷了大量金軍精銳,整個正黃旗和契丹騎兵的傷亡都遠超預期。若非明軍側翼被包抄,這場戰鬥的結局恐怕會截然不同。
霍成富活著撤退了,陸行兒仍在戰場上指揮有序,這意味著明軍依然有重整旗鼓的能力。
本以為能繳獲大量明軍重炮,削弱其戰力,但最終戰果遠未達成預期。明軍工事雖破,但其火器仍然是金軍無法忽視的威脅。
完顏吳乞買緩緩閉上雙眼,心中已有答案。
這不是一場決定性的勝利,這只是一個開始。
靈璧之戰,金軍勝了戰術,但在戰略上,他們輸了時間,也輸了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