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義朝冷然一笑:「京中皆廢書腐筆之人,哪知大河奔流。若我等不爭,天命將墜。」
源為義緩緩點頭,命親信「香取十人」啟程入京,潛查藤原忠通與平家關係,亦暗中探明海商會的動向。
九州南風吹雨,博多港仍萬帆如雲,然而平忠盛坐於內宅,面前香案上,二星與六星龍珠靜靜閃爍,卻照不亮他額上的陰影。
800萬兩白銀,平家傾府而出。石見銀山晝夜不息,官吏急徵銀稅,山道因人殆絕,民怨沸騰。
平宗茂,年僅十七,卻已協理銀山與海貿,性格剛烈。「父親,私觀明海商會不過逐利之徒,既然源氏已用其火器,我等何不結盟,得其利器奪其珠!」
平忠盛冷眼看他:「你以為龍珠是火器可奪之物?天下人心,豈能用狼牙鞭之?」
平宗茂激昂回應:「若不取,便會為人所奪!九州武士雖勇,無火器則難撼關東重鎮。」
平忠盛沉吟良久,未發一語,轉而令主簿上稅簿——加徵博多港市稅兩成,用以儲備銀料應戰。
港口商人聞訊群聚市口,高喊:「平家奪我民脂民膏,買龍珠不為國而為家!」港市風起,咒聲如潮。
東國源氏揮旗操演,西國平家徵稅斂銀;藤原攝關靜坐圖謀,明海商會笑看風雲。
京畿猶未燃烽,倭島卻早已藏火——七顆龍珠,牽動三家命運,天下局勢,一觸即發。
對馬港的明海租界燈火輝煌,如同一座不眠的孤島,懸在倭國與大明之間。石磚鋪地的街道上,來自泉州與福州的商舫高桅如林,貨倉堆滿了玻璃、搪瓷器與蔗糖酒。十數艘小船將這塊異邦飛地染上一層奇異而詭秘的色彩。
在港口中央的石樓內,明海商會管事沈萬昌正在燈下閱卷。
他的手指拂過泛黃的帳頁,嘴角微翹:「四千三百萬兩白銀,已由長崎、博多兩路匯入,明海銀行在上海、泉州、明州三處分行皆已入帳……京城紅茶月銷五千斤,宋瓷四千組……很好。」
他抬頭望向窗外,一輪瘦月掛天,港邊倭人苦力抬著新到的貨櫃,一隊身穿黑色長衣的火器師正在倉庫外演練「震天雷」的分解裝填。這些武器將以十倍市價賣予源氏、平氏,或……誰出價更高的人。
「紅茶九百兩一斤,」他喃喃道,「這茶香壓得倭國朝堂透不過氣來。」
白銀如水流入明海銀行帳中,轉而暗地送往方夢華治下的江南新國,補貼大明對金作戰所需的鐵料、炸藥與糧草——這場「龍珠之戰」,不過是她手中盤棋的一環。
樓門開啟,踏入者是對馬租界都督朱天權。此人身材魁偉,衣著儒雅,眉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他掀開斗篷上的水珠,語氣如刀:
「源氏自開青森港,日夜與我交易,平氏雖不願結盟,但暗中亦有銀山換器之意。藤原氏最窘,囤珠無利,只能靠加稅苟延殘喘。」朱天權走至帳前,「倭國三家,皆為債奴。」
沈萬昌點頭:「我們只需維持平衡,勿令一方獨強。龍珠便是繩索,誰握住便以為得勢,實則愈陷愈深。」
朱天權冷笑:「他們不知,此等神器乃我等所造。「神龍再現」之傳不過是蔡賢巧手製本,七龍珠符文亦從‘仙人遺軸’中仿造。」
說罷,他取出一份畫卷,正是流傳於倭國的《神龍降世圖》,圖中一條五爪金龍自明月中盤旋而下,龍爪託七珠,似要加冕人間。
「蔡賢今夜已入平氏博多,將傳言引至伊勢神宮,使天皇亦不得不表態。」朱天權語氣平淡,卻字字帶火。
沈萬昌合上帳本:「傳言越盛,爭鬥越烈,銀兩越多。等他們殺紅了眼,我們再決定龍珠該落入誰手。」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或,不落入任何人手中。」
窗外海風再起,燈火飄搖,宛如神龍吹息之氣。
倭國如棋盤,三家為子,棋手不在彼岸,而在此岸明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