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明1128》第928章 洞庭聚義(2)

作者:西洋湖邊·1個月前

嘍囉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引著一名身材臃腫、面帶笑容的男子入內。那人身著錦袍,手捧木匣,一路小步快走,姿態說不出的卑躬屈膝。他正是劉豫的使者,名叫密肥。

密肥一入堂,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堆笑,聲如細蚊:「小人密肥,奉大齊皇帝差遣,特來恭賀大聖天王連戰連捷,蕩平宋軍之功!特獻上犀角、象牙、金銀珠寶各十箱,以表大齊皇帝的赤誠之心!」說罷,他身後的幾名隨從便將一箱箱沈甸甸的禮物抬了進來,箱蓋開啟,金光珠寶晃花了人眼。

廳中譁然。「癩頭黿」侯朝拍案而起:「劉豫這廝,倒會做買賣!」

楊么卻不為所動,他冷眼看著密肥那副諂媚的嘴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少說這些虛頭巴腦的!劉豫讓你來做甚,有屁快放!」

密肥聞言,肥胖的臉頰抖了抖,笑容卻不減,只得陪著小心道:「恕某直言,大聖天王雖是英雄蓋世,然而……貴軍身處水窪之地,四面受敵,能久抗官軍否?實不相瞞,昔日強秦之所以能一統天下,乃是『遠交近攻』之策;漢高祖之所以能擊敗西楚霸王,也是靠著『連結諸侯』之法。如今,我大齊皇帝阜昌陛下,深感大聖天王乃當世英雄,故而願傾心結交,締結盟約,協同作戰,共圖宋室!」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楊么猛地起身,將手中緊握的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碗碎酒濺,聲音在寂靜的聚義堂內顯得格外刺耳。他的臉色鐵青,雙目圓睜,怒火幾乎要從眼眶中噴湧而出。

「混賬東西!」楊么指著密肥的鼻子,厲聲喝罵:「我楊么造反,為的是殺盡天下貪官汙吏!今日若與爾等同流合汙,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見鍾天王?!」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家天王哥哥那筆血債還清清楚楚地記在你們偽齊的頭上!劉豫這個逆賊,為了榮華富貴,屈膝於金虜庭院,給金狗做犬馬,充當爪牙,助紂為虐!吾楊么,對他早就切齒痛恨久矣!」

他轉向左右親衛,怒吼道:「來人!把這廝給本王亂棍打出寨去!再告訴劉豫,我楊么雖反宋,但絕不投金齊,讓人恥笑!」

「沒遮擋」隋舉抄起哨棒,「柳土獐」李合戎掄起鐵拳,眾好漢一擁而上。堂外的義軍將士聽到天王的怒吼,也群情激憤,紛紛上前圍觀,對著密肥和他的隨從拳打腳踢,唾沫四濺。密肥慘叫著被拖出大廳,棍棒如雨落下,最終像條死狗般被拋上小船。

宴會的氣氛因這一突發事件而被打斷。眾將見楊么如此憤怒,也收斂了笑容,紛紛站起身,向楊么抱拳行禮,表示對天王決定的支援。

楊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回交椅。他端起新的酒碗,面色莊嚴地對眾將道:「諸位兄弟,今日之事,讓大家見笑了。但本王今日在此明言:我大楚反宋,是為天下蒼生,是為恢復漢家河山!與金虜合作的逆賊,哪怕是劉豫,也絕不能容忍!我等寧願戰死湖山,也絕不與虎謀皮,更不願讓後世子孫指著脊樑骨說,洞庭好漢曾與金狗為伍!」

楊么餘怒未消,對眾將厲聲道:「傳令各寨!偽齊再來使,斬首沉湖!」

眾將聞言,皆被楊么的豪氣和節義所感染,再次齊聲高呼:「天王英明!大楚必勝!」

果然,密肥狼狽逃回後,將楊么的態度如實回報給了劉豫。

劉豫惱羞成怒,卻又心存僥倖,三日後,又派心腹攜厚禮來勸。

「大聖天王有令——斬」

寒光閃過,人頭落地。「水中閻羅」陳瑫親自將屍首縛石沉入湖心,冷笑道:「喂王八去吧!」

湖水清澈,卻也埋葬了劉豫的所有幻想。最終,劉豫只得作罷,不再派遣使者,對楊么的拉攏徹底失敗。

而洞庭湖大楚的忠義之名,也因此在江湖間傳揚開來,聲名更盛。在天下大亂的時局中,楊么用行動昭告天下,大楚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絕不與屈膝外虜的賣國賊同流合汙。這也為其後續的發展,奠定了更為堅實的道義基礎。

楊么獨坐船頭。

「火須翁」黃誠遞來酒囊:「天王,偽齊雖惡,終究勢大……」

楊么仰天飲盡,擲囊於浪:「老黃,你記住——我楊么寧可戰死在洞庭水裡,也絕不像劉豫那般,跪著吃金人剩飯!」

遠處驚濤拍岸,如雷似鼓。

夕陽西下,聚義仍在繼續。洞庭湖畔,風聲獵獵,吹動著那面巨大的「楚」字旗,也吹動著七十二將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野心和壯志。一場更加宏偉的畫卷,正在這煙波浩渺的洞庭湖上,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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