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後門突然炸開,一隊身披綠甲、高舉狗頭旗計程車兵如潮水般湧入。秦祐一馬當先,手持畫戟,目光如電,直衝後堂而去。
「有變!」周倫的怒吼從後堂傳來,「反了!黃佐咯只化生子反了!」
黃佐不再猶豫,拔出佩劍躍上戰馬,衝入後堂。火光中,他看到周倫已經披甲執刀,怒目圓睜地瞪著自己。
「倫哥,天變噠,你們還做麼子春秋大夢,豈不可悲?」黃佐高聲喝道,聲音在縣衙內迴盪,「我等既已奉詔歸秦,豈容你等阻路?」
周倫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黃佐!你咯只化生子,無恥小人,叛主賣友!若鍾楊二天王在上,必剮你狗頭!」
話音未落,周倫已挺朴刀衝來。胡德、杜寧、康德、陳貴等楚將也紛紛拔出兵刃。剎那間,縣衙內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杜寧揮舞鐵錘衝向秦祐:「狗頭旗的狗腿子!老子擂死你!」他揮舞雙鐵錘,勢如瘋虎,卻被秦祐一戟斷臂。慘叫聲未落,畫戟已穿透他的胸膛。懷黎見狀怒吼著衝上前來,卻被秦祐連斬雙腿,再補一戟,當場斃命。
胡德與王成激戰十餘回合,終究不敵,被長刀砍斷肩胛,倒地身亡。另一邊,孟琪與焦安聯手對抗聞承毅與左貴行,斧戟交擊間,四人同歸於盡。
血戰中,康德砍翻兩個綠甲兵,見大勢已去,仰天長嘯:「大聖天王,崽冇用啊!」言罷,橫刀自刎。
陳貴本想拼死一搏,卻被焦安生擒;雙龍也被王成活捉,血染鎧甲的他仍在大喊:「留得青山在...」
周倫獨戰黃佐,兩人刀劍相交,火花四濺。周倫武藝高強,黃佐漸落下風。就在危急時刻,黃佐突然退步佯敗,右手迅速從背後抽出一把已點燃多時的三眼銃。
「砰!」
鉛彈穿透周倫的胸膛。他踉蹌後退,低頭看著自己血如泉湧的傷口,又抬頭望向黃佐,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竟然...」周倫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身體緩緩倒下。
黃佐走上前,單膝跪地,扶住周倫的肩膀。火光映照下,兩人的臉都被染成了血色。
「為什麼...」周倫氣若游絲地問道。
黃佐沉默片刻,低聲道:「潭州一戰,岳飛給了我們活路,劉光世給了我們富貴...宋秦合圍,大楚氣數已盡。我不能讓跟著我的兄弟們白白送死。」
周倫的嘴角溢位血沫,卻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你...以為穿咯身狗皮...就保得住兄弟?蠢寶,你...太天真了...」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的眼神凝固了,手臂無力地垂落。
黃佐輕輕合上周倫的雙眼,站起身來。縣衙內的戰鬥已經結束,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鮮血匯成小溪,流入青石縫隙。
縣衙後,數十具屍首正由鑲綠旗兵卒拖入溝渠掩埋,大楚義旗被換成大秦綠旗,文書印信亦在一刻間更換完畢。
黃佐負手而立,望著洞庭湖岸:「獻上這兩萬人和周倫首級,秦王應不負我所託。」
「伯爺,已經清理完畢。」秦祐上前報告,「楚軍三千餘人投降,其餘盡滅。文書印信也已更換。」
黃佐點點頭,面無表情:「把周倫的首級處理好,連同這些俘虜一起送往衡州。」
走出縣衙,黃佐望著湘江北岸,晨曦微露,將江水染成淡淡的紅色。王成匆匆趕來:「潭州傳來訊息,岳飛已北撤,回駐荊湖北路,果然如伯爺所料,未曾理會城中官民。」
黃佐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卻無半點喜悅:「忠義固然可敬,可那忠義若沒有實際位置與俸祿作根,便只是一句傳說。」他轉身對秦祐道,「傳令下去,整理殘兵,換甲歸營,回衡州聽調。」
此役,湘陰大楚義軍覆滅,荊湖五宿將之首「角木蛟」周倫隕命,八統制死六、降二,楚軍三千餘人投降,其餘盡滅。黃佐以此功為投名狀,自此被劉光世晉爵「定楚侯」。
洞庭湖的水依舊碧波盪漾,唯有血色在晨曦中漸漸淡去。黃佐知道,從此刻起,他再也不是大楚的「再蕭何」,而是偽秦的「定楚侯」。這條路上,他已經無法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