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明1128》第1117章 一一一五章:買一贈一(1)

作者:西洋湖邊·1個月前

阿留申通事烏拉,帶著幾輛滿載鐵鍋、鋼勺、蔗糖烈酒和數匹流光溢彩明錦的騾車,再次踏入努克薩克部落的領地。迎接他的,是震耳欲聾的喧囂和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混合氣息——新鮮的血腥味、油脂滴入篝火的焦香,以及人群蒸騰的汗味。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篝火沖天而起,規模遠超烏拉記憶中的任何一次宴饗。空氣裡瀰漫著赤裸裸的勝利狂喜。努克薩克的勇士們袒露著塗滿猙獰戰紋的上身,圍著火焰瘋狂舞蹈,炫耀著新添的傷疤和血淋淋的戰利品——浩客梅勒部落的熊皮戰袍、雕工繁複的骨飾、成捆的鮭魚乾、獸皮、銅針、陶罐、蚌殼首飾……角落裡,一群垂頭喪氣、手腳被粗藤縛住的新俘虜蜷縮在一起,眼神空洞麻木,他們是浩客梅勒最後的殘餘。更多的婦孺被驅趕進臨時搭起的草棚,啜泣聲隱約可聞——她們將成為努克薩克的新奴隸,填補戰爭撕裂的人口缺口。

馬迪卡·霍馬長老踞坐在篝火旁最尊貴的熊皮上,志得意滿,手中把玩著一串剛從浩客梅勒酋長脖頸上扯下的、象徵權力的巨大貝殼項鍊。看到烏拉和他熟悉的「寶貝」車隊,長老眼中精光一閃,抬手壓下了鼎沸的狂歡。

「烏拉!‘巨魚部落’的使者!」馬迪卡長老聲音洪亮,帶著征服者的豪氣,「來得正是時候!看吧,努克薩克的利爪已經撕碎了北邊雪山腳下的浩客梅勒!他們的獵場、漁場,現在都流淌著努克薩克的血脈!」他大手一揮,指向俘虜和棚子,「這些,都是努克薩克的戰利品!」

烏拉嗅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努克薩克人似乎也開始用火攻了?)和濃重的血腥,心頭一凜。有了鋼刀鋼矛的馬迪卡,擴張的貪婪與狠辣遠超想象。他強自鎮定,恭敬行禮,傳達王大虎的意圖:「尊貴的馬迪卡長老,恭喜您偉大的勝利!大明加國公王大虎遣我前來,是希望與您再談一筆交易,關於先前那二十六名爐石虎地漢子。」他字斟句酌,避免刺激,「國公爺仁慈,見他們日夜思念親人,心中不忍。因此,願以更多珍寶,向您‘贖買’他們的妻兒老小,使其在啟門寨骨肉團聚。」

烏拉示意手下掀開車上遮蓋,露出裡面鋥亮的鐵鍋、鋒利的鋼勺、醉人的酒罈和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的明錦。

馬迪卡長老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和一種甩脫累贅的輕鬆。在他眼中,那些心思活絡的戰俘和拖累口糧的婦幼,本就是統一峽灣路上的絆腳石。若非顧忌新附者的情緒,早該沉河餵魚。

馬迪卡·霍馬真正在意的,是奇託帶回的細節:巨魚部落並非一個血脈純然的族群。裡頭混雜著河東河北京東口音的、潁州偽齊腔調的、倭國婦人、蝦夷與阿伊努面孔、甚至伊捷爾緬人和阿留申人……在薩利什人根深蒂固的觀念裡,這根本是「血脈駁雜的烏合之眾」,早該分崩離析。可他們不僅沒有內訌,反而能組織數千人跨越大海,築城墾荒,軍令嚴整如一人。

「他們是如何做到的?」馬迪卡·霍馬心中翻湧著巨大的困惑與一絲隱秘的渴望。

這或許就是巨魚部落強大的核心奧秘。若能窺得其中門道,學會將「血脈各異的人」揉合成一個聽令的整體,那麼他吞併爐石虎地、浩客梅勒、四瓜米什、潘特拉西……乃至一統峽灣後,也未必不能像巨魚部落一樣穩固如山。

「哈哈哈哈!買回那些爐石虎地的女人和孩子?」長老笑得前仰後合,幾乎擠出眼淚,「烏拉啊烏拉!你們國公爺可真是……仁慈得像個初生的嬰兒!那些女人整日哭嚎,孩子吵鬧不休,不是想逃跑就是念叨著給死鬼男人報仇!我留著她們,不過是看在剛歸附的爐石虎地人需要安撫的份上——畢竟,爐石虎地、浩客梅勒和我們努克薩克,六七代前還同飲霍馬河水,才沒把她們丟進河裡餵魚!白白浪費糧食!」

他笑聲驟歇,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現在好了!你們國公爺竟願意用這麼多寶貝換這些‘麻煩’?簡直是天賜的買賣!成交!奇託!」他大手一揮,彷彿驅趕蒼蠅,「去!把那些爐石虎地的女人孩子都帶出來!一個不少,交給烏拉兄弟!」

很快,幾十名形容枯槁、面帶驚惶與茫然的爐石虎地婦孺被驅趕到空地中央。她們瑟縮著擠在一起,像受驚的鵪鶉,恐懼地環視著努克薩克人嘲弄的目光和烏拉這個陌生的「巨魚使者」,不知前方是深淵還是熔爐。

烏拉心中稍定,正待交割貨物。馬迪卡長老卻摩挲著下巴粗硬的鬍鬚,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旁邊那群新俘虜——浩客梅勒人中幾個眼神桀驁如困獸、筋肉虯結的精壯漢子,又貪婪地掠過烏拉車上的豐厚「寶貝」,一個更「划算」的主意湧上心頭。

「等等,烏拉兄弟!」長老叫住欲走的烏拉,臉上堆起「熱情」卻令人心頭髮毛的笑容,「既然你們國公爺如此‘仁慈’,這般喜歡‘收容’他族之人……不如,這些浩客梅勒的刺頭,我也一併‘送’給你如何?他們力氣倒是不小,就是骨頭太硬,留在我們這兒也是浪費口糧,保不齊哪天就要鬧出亂子。你們‘巨魚部落’手段通天,定有法子讓他們乖乖當牛做馬!」

烏拉愣住了,看著長老所指那些被捆縛著、眼神兇狠如欲噬人的浩客梅勒漢子,一時語塞。這完全超出了國公爺的交代。

馬迪卡長老見狀,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神秘的探究口吻:「烏拉兄弟,說句心裡話。自從奇託從你們那遙遠的巨島(北海道)歸來,向我描繪了種種奇景,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的目光穿透喧囂,投向啟門寨的方向,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歎與強烈的求知慾:「奇託說,你們那島上,人潮如海!住著形形色色的人!有像你們這樣黑髮、說著這種話(指漢語)的,有像你和阿塔那樣捲髮、口音迥異的(指阿伊努、阿留申人),甚至還有另一半(潁州難民)來自截然不同的土地!你們並非血親,言語不通,卻能同乘一條‘巨魚’遠渡重洋,還能建起那樣宏偉的營地(函館港)!這……這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長老的臉上寫滿了對未知力量的敬畏:「我們努克薩克,要管好自己這幾百口子,維繫姻親部落,已是殫精竭慮!你們‘巨魚部落’,憑什麼能把那麼多不同血脈、不同言語的人,擰成一股繩,變成一個能劈波斬浪的‘龐然巨獸’?這其中的奧秘,我努克薩克,渴望知曉啊!」

他盯著烏拉,又指了指即將被送走的爐石虎地婦孺,以及那些桀驁的浩客梅勒俘虜,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特的、近乎實驗的光芒:「現在,我把這些爐石虎地、浩客梅勒的人也‘賣’給你們……這不就是往你們‘巨魚部落’這潭深水裡,又投進了更多我們薩利什人的‘石子’嗎?哈哈!我倒要看看,你們是如何把這麼多不同的‘石子’,都燒熔成一塊堅不可摧的‘巨石’(指強大的部落)的!說不定,看著你們施為,我就能偷學一二,將來統一了整個峽灣(他如數家珍地低聲念出:四瓜米什、潘特拉西、克拉姆、特花納、四拉蒙、賽謝特、克拉虎思……),也能如你們一般,穩如磐石!」

「所以,」馬迪卡長老重重一拍烏拉的肩膀,帶著不容置疑的交易口吻,「這些浩客梅勒的刺頭,算我半賣半送!連同那些爐石虎地的女人孩子,你帶來的這些鐵鍋、鋼勺、甜酒和布,我便笑納了!如何?這筆買賣,你們得人,我省心,還能看場好戲,學點本事!哈哈哈!」

烏拉聽著長老那套「摻石子」、「看戲學藝」的詭異理論,看著他眼中混雜的精明、野心與對未知力量近乎貪婪的窺探,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文化的鴻溝深不見底。他無法解釋「國家」與「民族融合」,更無力反駁。眼下,他只能先帶人回去覆命。

「……好吧,長老。」烏拉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人,我帶走。貨物,歸您了。」

於是,在努克薩克部落震天的勝利號角和無數雙充滿好奇與算計的目光中,烏拉帶著一群驚恐茫然的爐石虎地婦孺,以及幾十名被捆得如同待宰牲口、眼神卻依舊桀驁兇狠的浩客梅勒戰俘,連同那些作為「報酬」的鐵器,踏上了歸程。馬迪卡長老心滿意足地摩挲著光滑冰涼的明錦,望著遠去的隊伍,眼中閃爍著對「巨型部落統治奧秘」的無限憧憬。他賣給「巨魚部落」的,不僅是人口,更像是一次投向深淵的試探,急切地想窺見那能被他模仿的統治漣漪。而烏拉心頭沉甸甸的,只有一個念頭:國公爺和周夫人見到這批「額外贈禮」,臉色怕是不會好看……

烏拉返抵啟門寨時,暮色四合。新砌的寨牆在夕照下泛著溼冷的灰白,像一道在蠻荒大地上剛剛劃出的、尚顯稚嫩的邊界線。

他直奔王大虎營帳,將馬迪卡·霍馬的原話,尤其是那句「不但願放回爐石虎地家小,連浩客梅勒的俘虜也一併打包賣掉」的「慷慨」之言,一字不漏地稟告。

王大虎聽完,沉默良久,眉頭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指節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案上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彷彿在叩問自己的內心。

周蒙花率先開口,眼中閃著務實的光:「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虎子,你想想,幾十上百個精壯勞力,若能悉數收攏,咱們築城墾荒的進度,何止快上一倍?他們對寨子無根無基,全仰仗咱們活命,豈能不效死力?尤其有了妻兒在此牽絆,更不怕他們生出異心。這不是奴隸,這是現成的『死士』!」

」?足立何如,詢問廷朝後日,基聲名了壞,急過之若。別之壤天的落部舊與顯彰要是就本,錢銀餉糧予給們咱,者再?異何隸奴賣買克薩克努那與這?待看何如界外可,了多是人,編收數盡虜俘百數這將真若。奪掠暴非而,義仁於在基,國立此在們咱,囑萬叮千前行臨相首方。慎又之慎須事此,花蒙「:鉛如重凝氣語,頭搖緩緩卻虎大王

」!了地遍殍要真是怕裡子寨,山封雪大冬寒到待,力人些這有沒!急之眉燃是才寨守、城築、荒開?兩幾斤幾值聲名,搖飄雨風,穩未足立們咱下眼可「:道急,蹙微眉柳,聽一花蒙周

」。啊子脖的們咱著卡在在實實又,口缺力勞的城築與墾開「,影城築的稀卻碌忙遠和暮的沉漸外帳向他」……接不若可。上肩們咱了在背全腦一,怨舊仇的清不數裡野荒將於等就,來過接全若人些這。下八上七是亦中心我「:角額著地憊疲,聲一嘆長虎大王

」?麼通得走能真當……路的荒蠻墾開義仁以條這「:開不化得濃般夜的外窗同如,慮疑的甸甸沉那中心,火燈的搖飄那著盯他。冷溼的骨刺來帶,牆寨的築新過捲著咽嗚風海,外窗。影的定不滅明下投上臉他在,跳地安不中風海的溼在焰燈的大豆。下燈坐枯自獨虎大王,帳。下退然悄拉烏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