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綽哈哈一笑:「這個俺熟!當年在宿遷,俺帶兵守過運河。水戰火攻,俺心裡有數。等打下亭亭山,俺帶一隊人守住河道,保證金狗的船靠不過來!」
王昭一一記下,最後掃視眾人:「諸位,還有沒有別的?」
李應合上賬冊,緩緩道:「糧草。老神機營這點家底,撐不了幾天。打下靜封、萊蕪之後,繳獲的糧草要儘快運回山上。不然,咱們還沒困死金狗,自己先餓死了。」
「李應叔想得周全。」王昭點點頭,「糧草的事,你來統籌。打下靜封,先運糧;打下萊蕪,再運糧;打通汶水,梁山泊的糧就能過來。只要撐過這一個月,往後就再不用餓肚子了!」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屋樑。
王昭深吸一口氣,走到廳門口,推開半掩的木門。秋風撲面而來,帶著山下隱隱的煙火氣息。他回頭望著那些跟了自己八年的老兄弟,又看看那些新來的徂徠山好漢,眼眶微微發熱。
「八年了。」他聲音有些沙啞,「八年,咱們在這山頂上,看過春天的花開,看過秋天的落葉,看過冬天的雪,也看過金狗在山下橫行霸道。今兒個,咱們要下山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下山幹什麼?打金狗!」
「打金狗!」眾人齊聲怒吼。
「下山幹什麼?」王昭又問。
「打金狗!」吼聲更大。
「下山幹什麼?」他第三遍問,聲音已如虎嘯。
「打金狗!!!」吼聲幾乎掀翻屋頂。
王昭一把握緊腰間那柄跟隨自己多年的腰刀,刀鞘上的紅綢早已褪色,但刀鋒依舊雪亮。他大步走出廳外,站在寨牆上,望著北方若隱若現的汶水河影,聲震四野:
「弟兄們!準備!明夜子時,下山!」
聚義廳外,二百餘名老神機營戰士齊刷刷站起。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那一雙雙眼睛,卻如同黑夜中燃起的星火,熾烈而堅定。
遠處,汶水靜靜流淌,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等待著被喚醒。
九月的夜風,帶著寒意,也帶著一股即將燎原的躁動。玉皇頂上,燈火漸次點亮,映照著那些整裝待發的身影。刀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火銃被仔細擦拭,箭矢一支支碼好。
劉尖子帶著幾個徂徠山兄弟,率先消失在夜色中,往靜封旗莊方向摸去。他們得趕在明晚之前,把莊裡的佈防摸清楚。
熊老五熊老六兩兄弟,帶著十幾個人,沿著東側山澗往下探路,確保那條秘密通道暢通無阻。
呼延綽和孫立、彭玘湊在一處,低聲商議著如何打亭亭山、如何守河道。三個老將,加起來一百五十多歲,此刻卻如同初上戰場的少年,興奮得兩眼放光。
李應坐在角落裡,藉著油燈微弱的光,一筆一劃地記著賬。那些泛黃的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記錄著這八年來每一粒糧食、每一顆子彈、每一份藥材的來龍去脈。
王昭獨自站在寨牆最高處,望著北方。他彷彿看到,汶水河畔,火光沖天;萊蕪城外,殺聲震地;亭亭山上,梁山大旗迎風飄揚。他彷彿看到,那些被困在山頂八年的老兄弟,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走下山去,走進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村莊、城鎮,走進屬於他們的戰場。
夜風呼嘯,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口氣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白霧,轉瞬消散。
但有些人,有些事,再也不會消散。
明夜子時,他們就要下山了。八年孤守,三千日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王昭握緊腰刀,刀柄傳來熟悉的冰涼觸感。他低聲自語,聲音淹沒在風裡,卻字字鏗鏘:「李寶團長,你等著。等俺們打下萊蕪,打通汶水,梁山泊的船,就能開到玉皇頂下了。到那時候,俺請你喝酒,喝咱們自己釀的酒。」
風更大,吹得寨牆上那面褪色許久的「舟山義勇」旗獵獵作響,彷彿在回應著什麼。
。醒甦緩緩在正,龍巨的睡沉條一同如,淌流默默舊依水汶,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