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啊,大姐那兒收著呢。不過現在電池早沒電了,跟塊廢鐵差不多。」李寶擺擺手,「咋,你對那玩意兒感興趣?」
蕭燧騰地站起來,又意識到失態,連忙坐下,但聲音仍帶著顫抖:「李少將,能不能……能不能帶我去見首相?我、我想借那法寶研究研究。」
李寶看著他,忽然笑了,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明天我帶你去。不過蕭老弟,大姐那兒可不是隨便能去的。你得想好了,要問什麼,要做什麼,心裡得有譜。」
蕭燧用力點頭,又補了一句:「李少將,這事……能不能先別告訴別人?」
李寶哈哈大笑:「放心,我嘴嚴著呢。」
第二天上午,蕭燧跟著李寶走進了西花廳。
方夢華正伏案批閱立法檔案,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李寶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到蕭燧身上。她沒有問來意,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寶子,你又把人帶來蹭茶喝?」
李寶嘿嘿一笑,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裝啞巴。
蕭燧深吸一口氣,將昨晚想好的話組織了一遍,開始講述電影音像同步遇到的難題,以及李寶提到的那個「傳音法寶」。
方夢華靜靜聽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忽然問:「你是想用電報線傳聲音?」
蕭燧愣住了。電報線傳聲音?他原本只是想研究那法寶的原理,被方夢華這麼一問,腦子裡突然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電」能傳訊號,為什麼不能傳聲音?
方夢華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嘴角微微勾起:「李寶說的那個東西,叫無線電對講機。它不需要電線,靠的是電磁波在空中傳播。你們現在要做的事,比那個簡單,用電線傳聲音。」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發黃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推到蕭燧面前。上面畫著一個簡陋的示意圖:一個振動膜片連著線圈,放在磁場中,線圈兩端連著電線;另一端,同樣的裝置反向連線。
「這叫電話。」方夢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穿越時間的重量,「說話的時候,膜片振動,帶動線圈在磁場裡運動,產生變化的電流。電流透過電線傳到另一頭,讓那邊的線圈在磁場裡振動,帶動膜片還原聲音。電報能傳的是點和線,電話能傳的,是人真實的聲音。」
蕭燧盯著那張草圖,雙手微微發抖。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這比他正在研究的留聲機,又進了一大步。留聲機是把聲音「存起來」,再「放出來」;電話是把聲音「傳過去」,即時地傳過去。
「首相,我……」
「你缺的不是腦子,是勇氣。」方夢華忽然打斷他,目光直視他的眼睛,「燧人工作室缺經費,批。缺裝置,給。但你心裡那道坎,沒人能替你跨過去。」
蕭燧的臉騰地紅了。他知道方夢華說的是什麼。
「芷蘭那邊,你不用操心。」方夢華的語氣放軟了些,帶上了長輩特有的溫和,「她要是介意那些虛的,當初就不會把黑膠的配方給你。她等的是你邁出那一步,不是你攢夠什麼資本。」
蕭燧低下頭,久久不語。
李寶忽然從角落裡冒出一句:「蕭老弟,大姐這意思都這麼明白了,你要是還聽不懂,那我可就替你去芷蘭那兒傳話了——傳你說『不敢來』。」
「別!」蕭燧猛地抬頭,正對上李寶促狹的笑容。
方夢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說:「無線電對講機那東西,電池已經報廢,現在研究不現實。但電話不一樣,以你們現在的技術水平,完全能造出來。燧人工作室的經費,下個月起翻一倍。年底之前,我要看到第一臺能用的電話。」
她轉過身,目光在蕭燧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至於別的,你自己看著辦。」
蕭燧站起身,深深一揖:「謝首相!」
走出西花廳時,秋日的陽光正好。李寶拍了拍他的肩膀:「蕭老弟,大姐這算是把你往那條道上推了一把。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蕭燧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攥著那張草圖的影印件,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他決定今天就去材料實驗室找她。
電話的事要請教,留聲機的事要討論,電影的事要商量……理由可以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他已經不想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