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溫寶珠能要到錢這事，張素梅比她本人都要自信：“你現在懷了他的崽，一百萬不算什麼的。”
“等我馬上翻了盤，我連本帶利都給你，阿媽一分錢也不要！”
事到如今，張素梅竟然還恬不知恥地向溫寶珠要錢。
要錢的目的也並非為了就此收手，立刻回去給外婆治病，而是要繼續賭下去，賭到贏為止。
溫寶珠深呼吸，之後搖搖頭。
“我不會幫你要錢。”她後退了一步，拉開和張素梅的距離，“我這次過來，只想說一件事。”
張素梅不明所以。
溫寶珠看著她，嘴唇輕啟：“外婆死了。”
張素梅怔住，瞳孔一瞬間放大，“你說什麼？”
“我說，外婆死了。”溫寶珠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是真的，我送她下了葬。”
娛樂場裡沒有窗戶，裡面的人分不清黑夜白天。
放眼望去，滿眼是金碧輝煌的豪華裝潢；頭頂巨大水晶吊燈，光線明亮如晝；而腳底，是柔軟平整的紅色花紋地毯。
隔壁牌桌突然發出歡呼，該是哪位幸運兒又拿到高倍率賭金，恨不得開香檳慶祝。
她站在其中，五官還如同剛來港城那樣青澀清純，只是眉眼已經不再懵懂。
那裡面是失望，是冰冷，是認清醜惡嘴臉之後的淡漠。
傅斂瞇著眼，看著後背挺得筆直的溫寶珠。
他的眼底有審視，他知道這個女人看似鎮定冷靜，此刻其實衣服下面的身體已經抖成篩子，憤怒以及仇恨在充斥著她的大腦。
一如多年前，他發現自己的父母嘴臉時的內心感受。
想必，她此刻也同樣。
在溫寶珠的等待中，張素梅終於很平淡的回應：“哦。”
就一句哦？
“還好你有孝心，給她送終。那省得我回去了，耽誤我贏錢的時間。”她幽幽又說到。
溫寶珠終於不再忍耐。
她箭步朝著張素梅的面前走過去，眼神細細的從對方的臉上一寸寸看過去。
是她熟悉的阿媽。
是她陌生的阿媽。
來的時候無論做過怎樣的心理準備，無論是否心裡曾經有過，哪怕千分之一想替張素梅角度考慮的說辭，在此刻已全然化為烏有。
她得承認，她的阿媽不是一個慈祥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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