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寶珠睡了好久。
但睡得並不是太安穩，耳朵能夠聽到外界的聲音。
有方沅的尖叫，救護車的警報；還有醫護人員的呼聲，以及嘈雜的人聲。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醫生在交流，討論要不要保住她的孩子。
她掀不開眼皮，但聽到孩子，她還是剋制不住的想要掙扎。
真奇怪，明明之前籤引產手術同意書的時候，是那樣的決絕乾脆。
而在這生死關頭，她下意識卻仍然想留下這個孩子。
手無意識的在空中亂抓，陡然握住一隻乾燥溫暖的大手。
她聲音顫抖，哆哆嗦嗦：“……求你……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但溫寶珠卻將所有期望寄託在他身上，抓著他的手死死不鬆開。
男人神色冷寂，垂眸看著這個渾身鮮血的女人，所有的意識和理智都快要到崩潰邊緣。
理智告訴他，他現在應該甩開她的手，告訴她就算失去這個孩子，也是她罪有應得。
誰叫她不知好歹，總是妄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也正是她不知好歹，才會一次又一次，差點付出生命代價，也要從他的身邊逃走。
“求求你……”溫寶珠的呼吸已經變得非常微弱，思緒也逐漸快不能保持清醒。
她害怕，害怕一睜眼面對的，又是平坦的小腹，和失去孩子的噩耗。
“答應我……好嗎？”
傅斂眼神冷得嚇人，在一眾醫護人員的注視下，他嗓音發緊，最終拖鞋：“我答應你。”
得到這句空頭承諾，溫寶珠終於鬆一口氣，手指終於鬆開他，重重垂了下去。
她被推進了搶救室。
傅斂站在搶救室的門口，他靜靜的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忽然有些站不穩。
電話那頭傳來的巨大撞擊和爆炸聲，仍舊在他的耳畔迴盪，讓他久久緩不過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從溫寶珠第一次流產起，她就已經沒有展露過一個真正的笑臉了。
是他的自大，他的狂妄，他的清高，讓他以為她總有一天會死心塌地的永遠屬於她。
不過是一隻鳥兒，生氣也不過幾天，總有哄好的時候。
然而，他今天才意識到。
他的鳥兒，從來不是圈禁在籠子裡的嬌氣包。
她不屬於港城，不屬於某個人，更不屬於那座被他打造出來的金色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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