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是從秦淮河開始的。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一盞盞燈籠,便在秦淮河兩岸,依次亮起。
河面上,畫舫穿梭,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岸邊的酒樓茶肆,更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整個秦淮河,就像一條流光溢彩的綢帶,將金陵的繁華與風流,展現得淋漓盡致。
“怎麼樣?表弟,開眼界了吧?”
蘇浪走在最前面,張開雙臂,一臉陶醉地指著眼前的盛景,向身後的沈硯炫耀。
“這裡,就是我們金陵的銷金窟,秦淮河!”
“看到那些船了嗎?那叫畫舫。每一艘畫舫上,都有著咱們江南最美麗的姑娘,最動聽的曲子,最香醇的美酒!”
“只要你有銀子,在這裡,你就能享受到神仙一般的日子!”
蘇浪說得眉飛色舞,彷彿他就是這秦淮河的主人。
沈硯看著眼前這副景象,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
秦淮河,六朝金粉地,十里煙花場。
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眼前的繁華,與官道上那些因為倭寇而流離失所的百姓,形成了太過鮮明的對比。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或許,這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李慕白跟在後面,臉上則滿是輕蔑。
“切,不就是幾條破船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小聲嘀咕道:“想當年,我們趙郡李氏在曲江池舉辦宴會,那畫舫從池頭排到池尾,比這氣派多了。”
在他這個北方頂級世家的麒麟才子看來,蘇浪這種商賈之家的炫耀,實在是上不了檯面。
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
寧紅妝和楚幼薇,則對這種煙花之地,本能地有些排斥。
尤其是楚幼薇,她從小家教甚嚴,這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
看著那些畫舫上鶯鶯燕燕的身影,和空氣中瀰漫的脂粉香氣,讓她俏臉微紅,感到有些不自在。
蘇浪可不管這些,一心只想在沈硯面前,找回剛才丟掉的面子。
他領著眾人,朝著碼頭上最顯眼,也是最奢華的一艘畫舫走去。
那艘畫舫,足有三層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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