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蕊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青衫少年，只覺得他腦子裡裝的，根本不是詩詞歌賦，而是一個她完全無法想象的嶄新世界。
如果說之前她投資沈硯，是看中了他的才華與風骨，是一場豪賭。
那麼現在，她覺得自己賭贏了。
良久，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對著沈硯，鄭重地行了一個萬福禮。
“沈公子，今日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清蕊受教了。”
她抬起頭，美目中異彩連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幾分認真。
“光是公子今日這番話，便不止五萬兩。這筆投資，是我顧清蕊這輩子，做得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沈硯起身，拱手道：“顧小姐謬讚。沈某即將返回清河縣，備考鄉試，今日便來辭行。”
“要走了麼？”
顧清蕊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份灑脫。
“也好，男兒志在四方，區區一個蘇州府，困不住你這條潛龍。”
......
分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蘇州府碼頭，楊柳依依，離愁別緒在空氣中瀰漫。
顧清蕊親自將沈硯一行人，送到船邊。
“沈公子，此去清河，路途遙遠。鄉試之後，京城會試，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你那篇文章，雖讓你名聲大噪，卻也讓你成了無數人的眼中釘。凡事多加小心。”
顧清蕊的叮囑發自肺腑。
“多謝顧小姐提醒，沈硯記下了。”
“保重。”
“保重。”
沒有過多的言語，沈硯轉身登船。
就在他踏上跳板的那一刻，顧清蕊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公子，你以詩會友，以詩言志，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便不贈我一首詩嗎？”
沈硯聞聲回過頭來，看著碼頭上那個衣衫如畫的女子，朗聲一笑。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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