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消音-最後的錄音（2）
她決定帶回去聽聽看。
回到公寓已經是凌晨四點半。吳樂住在六樓，一室一廳，客廳裡堆滿了各種錄音裝置和唱片，牆上掛著隔音棉，窗戶上貼著厚重的遮光布，整個房間像一個密封的錄音棚。
她把那張神秘唱片放在唱機上，卻沒有立刻播放。她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盯著唱片看了好一會兒。
不對勁。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直覺告訴她這張唱片有問題。也許是那個牛皮紙袋太舊了，也許是那行字寫得太過刻意，也許只是因為凌晨四點的大腦容易胡思亂想。
但她是個聲音收集師。她不能放過任何一張沒聽過的唱片。
吳樂深吸一口氣，按下播放鍵。
唱針緩緩落下，接觸唱片表面的那一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嘶啦”聲。
然後是聲音。
第一個聲音讓她愣住了——那是嬰兒的啼哭。
非常清晰的嬰兒哭聲，就在耳邊響起，彷彿有一個新生兒正躺在她身旁。緊接著是一個女人溫柔的呢喃：“乖，不哭了，媽媽在這兒......”
吳樂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不對。這張唱片裡怎麼會有這種聲音？
她繼續聽下去。
嬰兒的哭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女孩的笑聲，銀鈴一般清脆。然後是雨聲，很大的雨，噼裡啪啦地砸在窗戶上。再然後是學校的鈴聲，下課後的喧鬧，腳踏車鏈條轉動的聲音......
這些聲音毫無邏輯地拼接在一起，像是一段被打亂的記憶碎片。
吳樂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認出了這些聲音——不，不是認出，是......回憶。
那個嬰兒的哭聲，是她剛出生時的聲音。母親哄她的那句話，是她人生中聽到的第一個聲音。小女孩的笑聲，是她五歲時在院子裡玩水的笑聲。那場大雨，是她七歲那年被困在學校等家長來接的那場雨。學校的鈴聲，是她高中放學時的鈴聲。腳踏車鏈條的聲音，是她每天騎車上學時車輪發出的聲音......
這些都是她的聲音。
她的人生。
吳樂猛地站起來，一把抓起唱臂，想要停止播放。
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為她發現——她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在起伏，肺部在擴張收縮，空氣從鼻腔進出，但她什麼都聽不到。沒有氣流聲，沒有胸腔的震動，什麼都沒有。
她的呼吸消失了。
吳樂張開嘴，想要喊出聲。
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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