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簪上秋光-從前
秋深時,顧家軍的玄鐵營已開拔至雁門關外。顧陽安立在演武場邊,望著軍旗被朔風捲得獵獵作響,指節無意識地叩著腰間玉牌——那玉牌是三年前簡溶月送他的生辰禮,刻著並蒂蓮紋,此刻正貼著心口發燙。
萬能龍套:“ 將軍,簡府來人了。”
親兵的聲音打斷思緒。顧陽安抬眼,見長隨捧著個錦盒,盒角墜著枚青玉小蓮蓬
萬能龍套:“ 簡大小姐說......請您去府上一敘。”
他心頭一熱,跨上戰馬時連甲冑都沒換,只將佩刀往鞍韉上一掛。馬蹄踏碎滿地殘桂,不多時便停在簡府朱漆門前。門房老周見了,眼眶先紅了
萬能龍套:“ 將軍快請,小姐在綴錦樓候著呢。”
綴錦樓的臺階爬滿絡石藤,秋陽透過葉縫漏下,在廊下織出斑駁金斑。顧陽安剛跨進門檻,便聞見一縷熟悉的沉水香——那是溶月常用的香丸,總說比宮廷裡的龍涎香清透。
簡溶月:“ 阿陽。”
軟簾掀起,簡溶月立在花梨木桌前。她穿一身月白纏枝蓮暗紋衫子,髮間只斜插一支素銀簪,卻比從前更添了幾分清貴。顧陽安喉頭一哽,三年前在邊鎮接到溶月染著墨漬的信時,怎麼也想不到重逢會是這樣的場景。
簡溶月:“ 坐。”
溶月遞來茶盞,青瓷杯底沉著半朵幹桂花
簡溶月:“ 聽聞你要出征,我......”
她頓了頓,轉而一笑
簡溶月:“ 做了個香囊,你帶著。”
案上攤著個靛藍綢布包,開啟來是枚巴掌大的香囊,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正面繡著對鴛鴦,雄鳥脖頸處的紅絨線被小心捻過,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顧陽安捏起香囊,觸手溫軟,裡頭裝著曬乾的艾草、藿香,還有顆圓溜溜的香丸。
顧陽安:“ 這是......”
簡溶月:“ 你從前總說邊塞溼氣重,易染風寒。”
溶月指尖絞著帕子
簡溶月:“ 香囊里加了我新配的藥粉,能驅蟲避穢。鴛鴦......是取‘願作比翼鳥’的意思。”
她聲音漸低
簡溶月:“ 打完仗,便該成家了。”
顧陽安胸口像浸了溫酒。記憶突然湧上來:十二歲的溶月在桃樹下摔了一跤,膝蓋滲血,他急得把自己的玉扳指都摔了;十五歲他要去京都從軍,溶月追著馬車跑了半里地,塞給他個繡著青竹的書袋;去年上元夜,兩人在護城河看燈,溶月指著月亮說“要是能一直這樣多好”......
顧陽安:“ 溶月。”
他從袖中取出個檀木匣
顧陽安:“ 我雕了支簪子。”
匣蓋開啟,一支烏木簪靜臥其中。簪身雕著並蒂玉蘭,花瓣層疊,連花蕊上的露珠都纖毫畢現。最妙的是花蒂處,刻著極小的“簡”字,筆畫流轉如行雲。顧陽安的手因常年握劍生著薄繭,刻這簪子時卻用了半月功夫,指尖磨出好幾個血泡,到底沒讓旁人幫忙。
顧陽安:“ 我請了京中最巧的木工師傅看,說這雕工能入內造局的庫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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