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永夜歸途-末班車
晚上十點四十分，長途客運站最後一班車即將發車。
周林拖著行李箱快步穿過空曠的候車廳，檢票員已經準備關閘了。他把票遞過去的時候，對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沉默地撕下了票根。
萬能龍套：“ 最後一趟了，坐滿就走。”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周林點點頭，把行李塞進車廂底部的貨倉。上車時他掃了一眼車內——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靠窗坐著個年輕女人，戴著耳機，手裡舉著相機正對著窗外拍夜景。
他選了中間靠過道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看了眼導航。從這裡到老家縣城大約四個小時車程，凌晨兩點左右能到。省下來的高鐵差價夠他買幾塊好木料了。
車子發動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什麼東西在引擎蓋下嘆了口氣。
周林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最近接的那單生意讓他心力交瘁——一張清代紫檀圈椅，委託人說是祖上傳下來的，要修復如初。他幹這行十二年，什麼破爛沒見過，可那張椅子......
他睜開眼睛，甩了甩頭，決定不在路上想工作的事。
前排的女人放下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她長得很清秀，扎著低馬尾，脖子上掛著一臺尼康D850。
李瑤瑤：“ 你也是去採風的？”
她問。
萬能龍套：“ （周林）不是，回家。”
李瑤瑤：“ 哦。”
她笑了笑
李瑤瑤：“ 我叫李瑤瑤，以前學畫畫的，現在嘛跟著好友學了攝影，聽說這條線上有段盤山路特別出片，專門過來拍夜景。”
周林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萬能龍套：“ （周林）周林，修古董的。”
李瑤瑤：“ 哇，聽起來很酷。”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安靜下來。窗外城市的燈火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山影和濃稠的黑暗。公路蜿蜒向上，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枝葉在車燈照射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周林看了眼手機訊號——一格都沒有了。他沒太在意，山裡沒訊號很正常。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他瞥了眼導航，愣住了。
地圖顯示他們的位置還在原地——那個標著“黃嶺隧道入口”的地方，他們已經經過了三次。
他猛地坐直身體，仔細看螢幕。導航上的定位確實在反覆跳動，從隧道入口到前方兩百米，然後又跳回來，迴圈往復。
萬能龍套：“ （周林）師傅”
他站起來走到駕駛座後面
萬能龍套：“ （周林）這條路是不是繞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