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托腮看著窗外，似乎對街上那個挑擔子的貨郎比對他說的話更感興趣。
“光靠三河幫自己，撐得住嗎？”她沒回頭，語氣平靜。
“說實話，有點吃力。牙行抄回來的現銀，加上田產地契換的銀子，撐一個月沒問題。但人市這東西，前期就是個無底洞。”
“補貼要發，商戶的返利要給，木牌要制，場地要租，哪樣都在燒錢。我今天找你，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在人市摻一股？”
蘇姈終於轉過頭來。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睛裡的那點漫不經心已經褪乾淨了。
“你這是在拉我入夥？”
“入股。投銀子進來，以後人市的收益按股分紅。風險共擔，利潤共享。”
趙承燁把前世那套商業術語信手拈來，說完才意識到這幾個詞在這個時代大概沒人聽過。
但他懶得翻譯了，蘇姈那腦子，聽不懂也能猜出八九分。
蘇姈眉梢微微一動，卻沒追問這些怪詞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幫主，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自己撐不住的時候來找我投銀子，我出錢，你出力，賺了錢再分給我。怎麼聽都像是我在幫你兜底。”
“不是兜底。是先吃螃蟹的人分最大的那塊肉。官市一開，三河鎮就是北邊的物流樞紐。到時候用工需求翻著跟頭往上漲，誰手裡握著勞動力，誰就能定規矩。一個月後，人市不再是補貼，是印鈔機。”
“印鈔機？”
“就是......銀子自己往你口袋裡流。”
蘇姈端起茶抿了一口，沒說話。
趙承燁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大概已經猜到自己真正的目的不是缺錢，是想把她的利益跟三河幫綁得更緊。
“你想讓我投多少？”她放下茶杯。
“你那兩個護衛一年的工錢。”趙承燁一本正經地說道。
蘇姈歪頭看著他。
“你就這麼惦記我的銀子？”
“我惦記的可不光是你的銀子。”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
果然蘇姈的眼睛彎了起來，那雙月牙裡閃著一種獵人看見獵物自己送上門的光芒。
他趕緊舉起一隻手做投降狀，“別，我認輸。我嘴賤，你當沒聽見。”
蘇姈笑盈盈地看著他把手放下，等他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忽然冒出一句：
“你這算不算話本里說的吃軟飯？”
趙承燁差點把剛端起來的茶杯掉地上。
他抬起頭盯著蘇姈，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你從哪學的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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