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燁笑了笑,沒接這句誇,只是把茶盞放回桌上,開門見山地道:“信上署的是‘東和’二字,不知我該怎麼稱呼東家?”
“沈東。東和是我在府城的商號名。朋友們都叫我老沈,至於趙幫主嘛,叫沈東家也行,叫老沈也行。”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語氣隨和得不像個手裡握著好幾家百花樓的東家,倒像真是個在茶樓裡碰到能聊上幾句的熟客。
趙承燁當然不會當真。
這人嘴上說著隨便叫,但能把生意從府城一路鋪到惠安縣,名下還有好幾家百花樓,絕不可能真是個隨便的人。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就喊沈東家了。既然來了,我先把想法給沈東家過目,你看成不成。”
趙承燁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
冊子是老李謄抄的,封皮上沒寫字。
沈東放下茶盞,然後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
他沒急著往下看,只是拿手指在紙面上輕輕蹭了一下。
紙質是上好的宣紙,墨跡勻淨,字跡工整,一看就是老書吏的手筆。
“趙幫主有心了。”他抬起眼看了趙承燁一眼,然後低下頭,開始看內容。
沈東的目光在最上面那行字上停住了。
“足浴?”他抬起眼看著趙承燁,“足浴是什麼?”
趙承燁略一沉吟。
足底按摩那一套說辭,什麼穴位。血液迴圈,沈東聽不懂,也不會信。
他得換一套說辭。
“沈東家,你平時泡腳嗎?”
“泡。”
“泡完之後什麼感覺?”
“鬆快。”
“那就是了。我問過鎮上幾個郎中,腳底通著五臟六腑。光是熱水泡,能鬆快。”
“但如果泡的時候加點草藥,再讓專人按一按腳底的穴位,效果就不一樣了。”
“常年走貨的腳商,站了一天腳底板發脹,泡完按完第二天腳底都是輕的。碼頭上扛大包的,腰痠背痛,按完比睡一整天都解乏。”
沈東撫著茶盞。
他見過往茶水裡加藥材的,見過往浴湯里加花瓣的,但往泡腳水裡加草藥還讓人專門按腳。
這倒是個新鮮買賣。
而且趙承燁說的那些走貨的腳商。碼頭扛大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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