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挑起話頭的瘦高個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像是故意要讓更多人聽見：
“既然大家都服鐵二哥，那不如就推他當幫主。幫裡不能一日無主，咱們也不是不認疤爺的規矩，可事急從權嘛。”
“就是！咱們去找堂裡的弟兄聯名，推鐵二哥當幫主！”
“對！去找老李，老李管著幫規，他得聽聽弟兄們的意思！”
三三兩兩的附和聲在場邊蔓延開來。
有人站起來跟著喊了兩聲，有人還蹲著猶豫，但看看周圍站起來的人越來越多，也慢慢首起了腰。
場邊的喧囂聲漸漸大了起來，連站在場子另一頭的牛勇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相似的一幕也在其他幾個堂口上演著。
總是一兩個幫眾先壓低嗓子帶頭鼓吹，接著有人應聲附和，而那些老資格則抱著胳膊冷眼看著，既不附和，也不阻攔。
......
下午，總舵院中站了三十多號人。
打頭的是幾個白虎堂的熟臉，之前在官市工地被罰過二十棍的那五個也在。
他們身後跟著一群新招的幫眾，有的連藍帶都還沒系利索，但臉上的興奮勁兒己經壓不住了。
老李從議事堂裡快步出來，站在臺階上掃了一圈，“你們這是幹什麼？幫主剛走，屍骨未寒，你們聚在這裡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打頭的一個漢子往前邁了一步，朝老李拱了拱手，語氣倒還算客氣：
“李堂主，弟兄們不是來鬧事的。如今疤爺不管事，幫主也沒了，幫裡不能一日無主。弟兄們心裡都慌著，總得有個領頭的站出來。”
“鐵堂主跟著疤爺打天下，資歷最老，為人仗義，弟兄們都服他。今天大夥兒來，就是想請李爺和各位堂主議一議，推鐵堂主接任幫主。”
話音剛落，身後三十多號人齊聲喊了起來：“推鐵堂主接任幫主！”
聲音不算整齊，但架不住人多，愣是把院中那棵老槐樹上的麻雀驚飛了一片。
老李抬手往下壓了壓：“推選幫主是各堂堂主閉門議事的事，不是你們這樣聚在院子裡喊幾聲就能定的。都散了，回去等訊息。”
沒人動。
打頭的那個漢子又開口了，這次語氣硬了幾分：
“李爺，弟兄們不是不懂規矩。可幫主遇害，兇手到現在連個影都沒有，青龍堂那邊又放出話說一天查不出兇手就一天不認新幫主。再這麼拖下去，別說官市工地和人市，連幫裡的弟兄都要散了。事有輕重緩急，弟兄們等不起。”
“就是！鐵二哥不站出來，咱們這些人誰服？快刀劉嗎？他連幫主怎麼死的都查不出來，憑什麼當幫主？”
人群裡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老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正要開口，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