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盞放回桌上,手指沒有抖。
可旁邊的劉慶就沒這份定力了。
他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往後一踉蹌,撞翻椅子摔在地上,膝蓋像不是自己的,怎麼也使不上勁,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中年人目光越過趙承燁的肩膀,看見了院子裡那二十多條藍帶,看見了堵在門口的牛勇和二愣子,看見了朱三手上的弓。
最後,當他看到正把那個守門的人扔到一邊的鐵二時,那份裝出來的鎮定終於沒了。
“鐵二,你——”
鐵二咧嘴一笑。
馬哥己經反應過來,手按上刀柄,但還沒來得及拔出,就被衝進去的牛勇一腳踹在小腹上,整個人弓成蝦米摔在地上。
二愣子緊跟著上前,一棍敲在他後腦上,馬哥哼都沒哼一聲就趴下了。
院子裡二十多號藍帶幫眾己經把整座院子圍得水洩不通,他們衝進廂房,把屋子裡的幾個人制服,押了出來。
中年人死死盯著鐵二,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耍我。”
鐵二拍了拍手,往趙承燁身後一站,咧著嘴:“不耍你,你那些藏在幫裡的釘子怎麼肯露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哪還有半點之前在小酒館裡那副心事重重、借酒消愁的模樣。
中年人猛地轉向趙承燁,聲音尖利起來:“你早知道我的計策。”
趙承燁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你第一次接觸鐵二時,他就察覺了。所以我將計就計,準備把你們的人全引出來。”
中年人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懼意,只有一種輸光了籌碼之後的不甘。
他盯著趙承燁:“既然你全知道,那昨晚為什麼還敢從那條巷子走?你就不怕刀劍無眼,當真被我的人殺死?”
趙承燁語氣不急不緩:“你花這麼多心思布這個局,不就是就是為了控制鐵二?讓他親手殺了我,是最好的控制方式。他只有沾了我的血,才會徹底斷了退路。”
“所以昨晚那西個蒙面人,刀刀都往我身上招呼,但刀刀都避開了要害。目的是要制住我,好讓鐵二動手。可惜,鐵二一開始就是在演戲,所以那一刀,根本沒捅到要害。”
趙承燁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發生過的事實。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昨晚之前,他心裡並沒有嘴上說的這麼篤定。
鐵二被那個中年人挑撥的事,暗堂早在第一次接觸後就報給了他。
他可以選擇立刻拿下那個中年人,把危險掐滅在萌芽裡,但他沒有。
因為他需要知道鐵二到底會不會背叛他,也需要知道幫裡還有沒有其他人被收買。
所以他讓鐵二按兵不動,繼續跟中年人周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而昨晚,他其實在賭。
賭鐵二會不會真的捅下去,賭他這條命夠不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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