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許肇實說話間,人已經進了廚房,他把買來的菜直接放在了灶臺上,然後擺了擺被塑膠袋勒得發紅的手,嘴裡不停地說,“哎呀,這些東西還真夠重的......妙妙,你怎麼能提這麼重的東西?還真讓我刮目相看!”
秦妙妙一邊將灶臺上的蔬菜和肉類分別放進保鮮層和冷凍層,一邊說:“老公,你啊,就是個富貴命,幹不了這些粗重活兒......我是辛苦慣了,所以幹再多也不覺得累。”
秦妙妙說的這些話並沒有錯,許肇實作為許青山和許老太太的小兒子,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幾乎什麼都不用幹。
如果說他受過苦的話,那最大的苦莫過於從懂事起就開始跟著許青山學習制硯,手握著制硯工具,一開始會起水泡,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那個時候他就覺得,如果哪天手不起水泡就好了,只要皮肉不疼,制硯的那點兒苦他是可以吃的。
後來,他的手真的不再起水泡了......因為長了繭子。
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手已經長了繭,看起來確實有點兒奇怪,包括平時跟他一起玩兒的那些小朋友都會笑話他是個未老先衰的小老頭兒......
那個時候,許肇實開始羨慕許肇誠這個當哥哥的,就因為哥哥身體不好,就不用吃苦,手也不會起繭子,更不會被同齡的孩子嘲笑未老先衰像個小老頭兒。
因此,他還特地找許青山鬧過,覺得這對他很不公平。
許青山當時告訴他:你羨慕你哥哥,你哥哥還羨慕你呢。你哥哥不跟我學制硯,是他身體不好學不了,你哥哥沒你這麼有福氣。
當時,許青山就這簡簡單單幾句話,竟把許肇實給勸好了。
這些事都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今天突然想起來,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又傻又可愛。
之所以會突然想起這些事,就是因為秦妙妙剛剛說的那些話:你是個富貴命,幹不了粗重活兒......
“老公,老公......”秦妙妙突然叫了他幾聲,等他回過神兒時,秦妙妙才突然笑著問,“老公,你怎麼突然發起呆了?”
許肇實抬手摸了摸腦袋,笑了笑,說:“估計我是真年紀大了,有時候覺得人生就跟做夢似的。”
秦妙妙不解,於是便問:“老公,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多感慨啊?一會兒說自己不能做主,一會兒又說覺得人生像是做夢......少想點兒亂七八糟的,能開心一天是一天,怎麼舒服就怎麼來唄,誰還能真的約束你的生活嗎?”
秦妙妙最後那句話,還是讓許肇實心裡突然有些不爽。
只是,他的不爽不是針對秦妙妙,而是許青山對他“管東管西”。
他嘆了口氣,說:“妙妙,我好像從小到大都被人管著,小時候被人管,長大被人管,現在老了還得被人管.....你說我啥時候才能有自由呢?難道真的死了才能自由?”
當他說到那個“死”字時候,秦妙妙立刻走了過去,用手指擋住了他的嘴:“老公,可不能亂說!別把不好的字掛在嘴邊,要懂得避讖......呸呸呸!剛才話算你沒有說,壞的不靈好的靈!”
許肇實看著秦妙妙這樣子,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他抬起手放在秦妙妙的肩上,說:“妙妙,只有你最懂得我,也最心疼我。”
“你能這麼想就好......”秦妙妙笑得眉眼彎彎,“老公,今天咱爸來了除了說你買車的事,還有沒有說別的什麼?”
“別的什麼?”許肇實一邊想,一邊說,“好像沒有......他來了就看到咱們的新車,所以就說了一些我不愛聽的話。”
秦妙妙又問:“那你有沒有說這車是因為我才買的?”
許肇實立刻搖了搖頭:“我怎麼能這麼說?那不是成心想讓他找你事嗎?妙妙,你不用擔心,我瞭解老竇,不該說的話,我是肯定不會說的......我別的本事沒有,但維護自己老婆的本事還是有的!”
“我倒不是擔心你說了什麼對我不利的話,我是擔心你那麼說,老爺子怪罪你。我前幾天不是還跟你說過,我這個人什麼事都能想得開,只要我不做錯,也不怕別人對我指指點點.....”秦妙妙說話間,看向許肇實,滿眼都寫著心疼,“我擔心老爺子怪你。”
“放心,怪我也沒事。”許肇實伸手攬住了秦妙妙的腰,“有你陪著我,給我說幾句暖心的話,別的我都可以不在意。”
“那就好,只要老爺子不怪你,我就放心了。”秦妙妙說,“好了......我給老爺子燉湯去,燉好給他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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