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妍心幾乎沒做過多思考,就說:“我不同意賣掉雲山堂。”
她此言一齣,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
許青山笑了笑,問:“為什麼?你不是一直想出國留學嗎?”
許妍心說:“我不同意賣掉雲山堂,也不希望端硯從現在開始就從我們許家消失。雖然我不是端硯大師,制硯技術也很一般,但是我從一出生開始就接觸端硯,我有時候甚至覺得,端硯已經融入了我們的生活,融入了我們的生命,融入我們許家世世代代的精神符號。如果我們真的把雲山堂給賣了,我會覺得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許妍心說罷,許肇誠朝著她豎起了拇指:“妍心,說得太好了!如果不是不是今天,我都不知道你對端硯有這麼深的感情。”
許妍心沒說話。
但是,端硯對於她,端硯對於許家,又豈是“感情”二字可以概括的呢?它更像是許家的精神血脈。
許妍心說罷,許肇實就朝著她這邊看了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妍心啊,想不到你這麼有覺悟?二叔聽了,都覺得好感動。但是感動歸感動,我們在這個現實問題上還是不要意氣用事啊!無論是藤原淳一,還是高橋美緒,他們出現在我們許家人面前的機會,估計只有這一次。就算以後我們還會碰面,但人家未必願意出這麼好的條件......總之我還是那句話,機會來了,咱就一定得抓住!”
他說罷之後,朝著許肇誠這邊看了看:“大哥,如果你在這件事上當好人,那我就來當這個惡人。如果咱倆處處都保持一致,以後萬一後悔了,怎麼辦?”
許肇實話音未落,許青山就默默低下了頭,像是在思索。
就在許青山思索間,許肇實突然問了一句:“老竇,今天咱們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咱們家的那個傳家之寶,能不能拿出來,讓我們都見識一下?”
許肇實此言一齣,許青山立刻皺起了眉頭,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許肇誠。
許肇誠此前雖然並沒有這個心思,但是現在突然聽到許肇實這麼說,也立刻跟著說:“老竇,雖然我不制硯,但我也一直想看看咱們家的那方傳家之寶。”
許肇誠說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許青山的臉上。
是啊,所有人都想見那方《千山凝萃》的真容,哪怕看似最不關心許家的秦妙妙。
許老太太看著孩子們這滿眼的期待和熱切,便對許青山說:“你就拿出來讓他們看看吧,藏著這麼些年,給大家看看也是應該的。現在不拿出來,還等什麼時候?”
“是啊,老竇,讓我們看看吧!”許肇誠說。
許肇誠話音未落,林芳婷便接著說:“爸,我們都挺好奇咱們家的傳家之寶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倒也不是覺得它有多麼值錢,而是覺得它之所以能成為端硯世家的傳家之硯,肯定是有很多非凡之處的。所以,肇誠一跟我提起《千山凝萃》,我的好奇心就被勾起來了。”
“爺爺,就拿出來讓我們看看吧!”許妍心緊跟著說。
許妍心說罷,許硯書笑了笑,說:“爺爺,其實我也一直想知道,《千山凝萃》跟其他的硯到底有什麼不同?我從小就跟您學制硯,什麼樣的好硯都見過,我也實在想不出能被我們這樣的家庭當作傳家之寶的硯到底能好到什麼程度。”
秦妙妙雖然沒說話,但目光一直落在許青山的臉上。
儘管許青山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她嚴重的期待卻仍然無以復加......
許青山一言未發,緩緩站起身,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後,他便捧著一個木盒子從屋內走了出來......
當秦妙妙看到那個熟悉的木盒子的時候,臉竟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目光也出現好幾次躲閃。
但她神色中的這些微妙變化,在場的沒任何一個人發現。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許青山手裡的那個木箱子上.......
木箱的邊緣已經褪色,但卻被打理的一塵不染,彷彿在小心翼翼守護著一段深埋於歲月之中的往事。
當許青山將那個盒子放在樹下那個茶几上之後,便用他雙指腹上滿是老繭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箱蓋。盒子開啟後,他又小心翼翼地解開包裹著硯臺的那匹黃色錦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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