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被身邊一圈至親的暖意層層裹住。
緊繃的脊背慢慢鬆弛下來。
只是眼底那一層寒霜半點未曾褪去。
他抬步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捂著胸口、臉色慘白的洪武皇帝。
“皇帝？可笑的稱謂。”
“這次饒過你，是讓你記清楚一件事，我從小就是一個人，
既沒有享受過你朱元璋的禮儀，也跟你朱元璋沒什麼祖孫之情。”
“更加沒有跟你那短命的兒子有任何感情，
我是我娘用命換來的，你的兒子從來都只是為了享受那一瞬間的哆嗦。”
“往後你再滿嘴噴糞，別怪我不留情面！”
“你……！”
朱元璋氣得胸膛此起彼伏。
“閉嘴！”朱五西上前輕踢朱元璋的臀部，沒好氣道：“逆子，你還嫌不夠亂啊？”
老朱：“……”
馬皇后見狀連忙回身，示意王福上前攙扶朱元璋起身。
取來錦墊讓他落座一旁，又命太醫立刻上前診治傷勢，
自己重新回到兩人中間居中調停。
“既然允熥願意放下戾氣，那我們就重回正事。”
馬皇后沉聲定下基調，目光轉向棺槨裡驚慌失措的女版朱樉。
“身形改換，是天降異事，可卷宗之上一樁樁人命、苛政惡行，白紙黑字無從抹去。”
女版朱樉一顫，聲音裡帶著惶恐：
“母后，兒臣錯了，我真的錯了，再也不敢了。”
馬皇后目光沉靜，沒有被她帶著哭腔的軟糯聲線打動。
抬手示意一旁御史捧著厚厚一疊卷宗上前。
“知錯二字輕飄飄，可封地之內數百條性命，不會因為你一句認錯就復生。
你昔日縱容手下強搶民女、縱火燒殺孩童、苛捐盤剝百姓。
還有對正妃王氏長年的囚禁折辱，樁樁件件都有證人供詞、地方官的密奏在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忐忑的女版朱樉，一字一句定下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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