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聽風捕捉到了那極細微的、幾乎不存在的嘆息。
他意識到母親或許誤解了他與沈清影之間那種基於“裘歡”這個話題的默契。
原來母親考慮過他的感受。
只是他們都不習慣交流這些。
“我們都在聊裘歡的過去。”韓聽風解釋。
從沈清影的敘述裡，他拼湊出一個更為完整的裘歡——她如何滿懷憧憬地步入婚姻，又如何在那座圍城中一點點耗盡熱情，磨去光芒。她要證明自己並沒有比葉華斌差，正迫切地想奪回失去的三年。
就這麼一個人，一個在世俗泥潭中掙扎求存的人，當個人利益與朋友情誼衝突時，她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後者。
想到沈清影在她心中地位如此不可撼動，尖銳的酸意再次灌入他的胸腔。
電話那頭陷入良久的沉默，彷彿在重新評估局勢。
“你愛她？”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看著車窗外來往的人流，那些為生計奔波的男男女女，他們的世界簡單而直接。
韓聽風緩緩地說：“我喜歡她，不想失去擁有她的機會。即便和沈家解除婚約，公司的財報依舊漂亮，我向你保證。”
韓聽風從來沒有主動向母親索取過什麼。
這是第一次。
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卻是一張不容於家族規則的“王炸”。
聽筒裡傳來幾不可聞的呼吸變化。
韓聽風能想象到母親此刻的神情—— 保養精緻的臉上不會有絲毫失態，但那雙洞悉世情的眼睛裡，必然會掠過一絲無奈。
裘歡的背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還離過一次婚。
絕對夠不著韓家對兒媳那套嚴苛的標準。
韓母知道兒子正站在激情的浪尖上，任何形式的打壓，只會將他和那個女孩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她說：“有時間帶回家給我看看。”
通話結束，韓聽風握著手機。
螢幕暗下去，映出他此刻若有所思的臉。
母親的爽快在他意料之外，那句“帶她回家”更像一個溫柔的陷阱。
...
回到工位上，裘歡的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鍵盤，便被蘇錦繡一把攥住了手腕。
“來一下。”蘇錦繡說。
茶水間角落的綠蘿蔫頭耷腦，如同裘歡此刻強打的精神。
“到底什麼情況？”蘇錦繡朝窗外努了努嘴，彷彿那輛線條冷硬的豪車依舊招搖地停在樓下，“那位韓總，三番兩次親自送你回公司，這待遇，全公司獨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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