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日子好了,讀書人多了,精英一堆堆冒出來,卡著門檻不讓人上,人家心裡能服?”
“真被逼到民主黨那邊,那才叫麻煩。把最拔尖、最有聲望的官員提上來。給他們官位,給他們成為桂系的機會,他們自然站在桂系這邊。”
“把最有本事反對我們的人,變成我們桂系的自己人,剩下的散兵遊勇,掀不起風浪。”
“今時不同往日,桂系要想坐得穩,就得從‘廣西人的黨,變成全南華的黨!就如同,我都能接納國防軍的軍官、墾荒區的知青一樣。”
話說到這裡,黃旭初的笑意漸漸收斂了。
“但有句話,我今天必須跟你說清楚。”
黃旭初眼神銳利,看向陳定國:“老陳,你是幹實事的人,人事部被你管得井井有條,沒出過亂子。所以,我才跟你說這些掏心窩的話。”
“找你抱怨的那幫老兄弟,有幾個屁股是乾淨的?這些年日子安穩了,不少人開始懈怠了。”
“他們佔著位置不幹事,靠著資歷吃老本,收好處、安插親戚、撈好處。跟國府唯一不同的是,就是有總統壓著,他們不敢太過分。”
“你在人事部,這些事你比我清楚。”
陳定國嘴唇動了動,想辯解幾句,卻沒說出口——他心裡明白,黃旭初說的都是實話。
“再護著他們,再過十年、二十年、等老一輩老了,桂系就是一窩廢柴!前朝八旗子弟提籠架鳥的下場就在那擺著,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我勸你一句,別跟那些墮落的人,走得太近,更別替他們出頭。”黃旭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這次我是動真格了。”
“我幹完這件事就退休,回家抱孫子,安享晚年。臨走之前,我必須幫總統、幫國家,把復興黨裡、桂系隊伍裡的腐肉,徹底剔除掉。”
“這次,哪怕是當年一起扛過槍的老兄弟,犯了錯、混日子,該撤就撤,該查就查。”
“黃老……這、這是不是太狠了?都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陳定國小聲勸了一句。
“狠?”黃旭初冷笑一聲:
“現在對他們手軟,就是對復興黨、對桂系集團未來的不負責。我們這輩人拼了命打下的基業,不能毀在一群貪圖享樂的蛀蟲手裡。”
黃旭初語氣緩和了幾分,拍了拍陳定國的胳膊:“老陳,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說了。”
“回去跟靠譜的老兄弟通個氣,守好本分,好好幹事,虧不了他們。至於那些一門心思撈好處、混日子的,離他們遠點,別被拖下水。”
“清理門戶這事,我來做,罵名我來擔。”
“你只管把人事的口子把好,能幹的上,庸碌的下,別徇私情,這件事非同小可!”
陳定國坐在椅子上,後背滲出了冷汗。他原本是帶著怨氣來的,此刻只剩後怕和慶幸。
慶幸自己沒跟著那幫人瞎摻和,更慶幸黃旭初還把他當自己人,肯跟他說真話。
陳定國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絕不拖您的後腿。”
“那些歪門邪道的,我也跟他們劃清界限。人事這邊,我一定把好關,誰來都不好使。”
“你能想通就好。”黃旭初點點頭,神色恢復了平和:“去吧,別聲張,心裡有數就行。”
陳定國沒再多待,轉身匆匆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