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兵工廠三班倒，火炮批次下線“噹啷。”
黃銅打製的土電話筒子，順著陸青雲戴著白手套的指尖滑落。
砸在粗糙的木箱蓋上。
發出一聲發悶的磕碰音。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生鏽的鐵鉤。
把周圍冷冽的寒風生生扯開一道口子。
視線順著那截泛著冷光的銅管，猛地倒拽回交戰前的第十天。
大燕國都，城南兵器監。
那會兒的天，連個日頭都瞧不見。
十幾個高聳的紅磚煙囪，日夜不停地往半空中狂吐著濃黑的煤煙。
把大半個南城的穹頂燻得像一塊洗不出來的髒抹布。
空氣裡全是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兒。
混雜著生鐵融化時的腥氣，嗆得人肺管子發癢。
連嚥下去的唾沫都帶著一股子鐵鏽的澀苦。
“哐。哐。哐。”
沉重的水力鍛錘砸在燒紅的鐵塊上，火星子像雨點一樣四下亂崩。
工部尚書老孫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
官服下襬全糊滿了爛泥和黑煤灰。
他手裡攥著一把破蒲扇，嗓子啞得只能往外擠氣音。
“二組。二組的人死哪去了。那爐鋼水出鍋了。趕緊推模具過去接。”
老孫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汗水順著臉上的煤灰往下淌，衝出幾道滑稽的白印子。
他轉頭看著站在水輪機旁邊的陸青雲，腿肚子直打轉。
“王。王爺。弟兄們熬了四個大夜了。鐵匠老劉站著都能打呼嚕，這要是掉進鐵水池子裡，骨頭渣都撈不出來啊。”
陸青雲套著件看不出顏色的粗布短衫。
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缸，裡頭的涼水飄著幾點黑灰。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隨手把茶缸磕在鐵砧子上。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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