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的人命瞬間被撕成碎片。
半空中爆開一團接一團濃稠的紅霧。
鉛丸砸碎了頭盔，掀開腦蓋骨。
碎鐵釘穿透了胸甲，把裡頭的臟器攪得稀爛。
那些塗在鐵片上的防鏽爛泥，此刻成了二次殺傷的兇器。
帶著火星子鑽進楚軍的眼睛裡，燙得他們捂著臉在地上絕望地翻滾。
大燕戰壕裡。
陸青雲張著嘴，平衡著鼓膜的壓力。
他拍了拍黑色大衣肩頭落下的泥土。
冷冷地看著前方那面拔地而起的血色幕牆。
沒有憐憫。
沒有猶豫。
他偏過頭，盯著旁邊還在發愣的填裝手，抬腿就是一腳踹在對方屁股上。
“二組。愣著幹嘛。等老子請你喝茶呢。”
陸青雲嗓音夾著火藥渣子的糙勁兒，吼得震天響。
“推大架。洗炮膛。填藥。”
炮兵們如夢初醒，慌亂地抓起帶水海綿的通條。
猛地捅進發燙的青銅炮管裡。
“呲啦”的白汽伴隨著惡臭的酸水噴出來。
陸青雲從大衣兜裡掏出懷錶，看了一眼秒針。
大拇指一合蓋子。
“繼續平射。老子今天要把這落馬平原的土，拿楚國人的血犁出三尺深。”
戰場中央。
楚清寒騎在那匹高大的棗紅馬上。
她耳朵裡嗡嗡直響，全是尖銳刺耳的爆鳴聲餘音。
她聽不見戰馬臨死前的慘嘶。
也聽不見周圍同袍撕心裂肺的哭嚎。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剝奪了所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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