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寒坐在馬背上。
身子僵成了一塊裹著鐵殼的冰磚。
她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前方那匹還在慣性狂奔的戰馬。
馬背上那個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副將，腰帶以上的皮肉內臟全憑空蒸發了。
兩條腿還死死踩在馬鐙裡。
戰馬馱著這堆殘肉往前又跑了兩步。
失去重心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半截殘軀在馬鞍上晃盪了一下，往右邊一歪。
“吧嗒。”
一塊沉重的肉坨子順著馬肚子滑落。
結結實實砸在滿是碎骨的血水坑裡。
爛泥和紅色的漿液濺起半尺高，拍在旁邊一具無頭屍體的生鏽鐵甲上。
那匹戰馬嘶鳴著跑進硝煙裡，再也沒了蹤影。
落馬平原的風，卷著一股濃烈嗆人的燒焦皮肉味。
往大楚這幾十萬殘軍的鼻窟窿裡死命灌。
前鋒的兩萬精銳重騎，在這場金屬風暴的降維洗地裡。
連大燕戰壕邊緣的一根帶刺鐵絲都沒摸著。
直接變成了墊在凍土上的一層碎肉地毯。
可是，後頭那些悶頭狂衝的大楚騎兵根本收不住腳。
六十萬人的衝鋒陣型，像是一頭剎不住車的瞎眼巨象。
後排的人被前面的塵土和白煙遮了眼，壓根不知道前頭已經成了屠宰場。
“衝過去。拿賞錢。”
一個楚國騎兵扯著嗓子嚎，手裡的馬鞭死命抽打馬屁股。
他剛衝出煙霧邊緣。
迎面撞上的不是燕國步兵的軟肚子。
而是一堵由死馬。殘肢和破碎內臟壘起來的半人高肉牆。
“籲——”
騎兵嚇得頭皮發麻，雙臂青筋暴起，死死往後猛拉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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