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一身寬鬆的明黃色常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溼潤的碎髮貼在臉頰上。
看起來她也剛梳洗過，身上那股子冷硬的殺氣散了個乾淨，透著股慵懶。
“怎麼？這大燕後宮都是朕的，朕連看看自己恩人的地界都沒有？”
她踩著軟底絲履，步子邁得很慢。
一隻骨肉勻稱的手，端著個瑪瑙托盤，從屏風側面伸了過來。
托盤裡放著個白玉酒壺，兩個夜光杯。
“西域剛貢上來的葡萄酒，加了冰鎮著。降降你身上的火毒。”
陸青雲愣住了。
這女帝還親自當跑堂的端酒？
他嘩啦一聲從水裡半站起身，池水順著結實的腹肌往下淌，砸在水面上濺起一圈圈波紋。
他伸手去拿杯子。
熱氣燻得手上發滑，他大拇指一禿嚕，沒捏住杯沿。
指尖直直撞在了燕紅葉的食指上。
冰涼。
陸青雲心頭跳漏了半拍，趕緊收緊五指握住杯身。
“咳......謝了。”
燕紅葉沒縮手，反而隔著屏風往前傾了傾身子。
水霧裡，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視線大大方方地停在陸青雲露出水面的肩膀上。
“楚清寒那個眼盲心瞎的女人，平時就讓你過那種刀尖舔血的日子？”
她倒了一杯殷紅的酒液，自己先抿了一口。
酸甜的酒氣混著她身上的蘭花香，順著屏風縫隙飄過來。
陸青雲仰起脖子，一口把杯裡的酒灌幹。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砸進胃裡，激得他打了個冷戰。
“打工嘛，哪有不吃苦的。就是最後老闆不給結工資，還想扣我的命，這就有點不講武德了。”
他靠在池壁上，把玩著空杯子。
“大楚的兵器坊，現在估計正亂成一鍋粥呢。我留的那些圖紙，除了我，沒人看得懂。”
燕紅葉輕哼了一聲。
她把空杯子放回托盤，指尖在邊緣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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