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劍光劈開冬日的殘陽。
那聲狂傲的誓師在青雲關校場上空打著旋兒散去。
畫面被凜冽的北風生生扯斷。
大燕邊境。
落馬河下游那片光禿禿的荒原外。
茂密的黑松林邊緣，空氣扭曲出一股燥熱的腥氣。
三萬大楚黑甲騎兵擠在林子外的凍土坡上。
戰馬煩躁地打著響鼻，前蹄不斷地刨著地上凍硬的泥坷垃，踢飛幾塊碎冰碴。
幾萬張嘴同時撥出的白氣，在半空中凝成一團化不開的白霧。
大楚先鋒將領雷虎跨坐在一匹高大的青驄馬上。
他身量粗壯，身上的鐵甲勒出腰間一圈橫肉。
臉上橫著一道從眼角劈到下巴的刀疤，看著像條蜈蚣。
“呸，這鬼地方。”
雷虎偏頭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
唾沫星子還沒落地，就在半空凍成了冰渣，砸在枯草上。
他拿戴著皮手套的手背，胡亂蹭了把往下淌的清鼻涕。
眯起佈滿血絲的眼珠子，盯著前方兩裡地外的大燕陣地。
“將軍，對面......呃，看著有點邪門啊。”
副將催馬上前，嚥了口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探子說燕軍出城迎戰了。可您看那片坡地，連個用來絆馬的木拒馬都沒架。”
副將伸手指著遠方，手指頭凍得直哆嗦。
“別說拒馬了，長矛陣沒見著，連塊大點的木盾牌都沒有。”
雷虎粗糙的大拇指摳著下巴上的硬胡茬。
摳出兩片白色的幹皮。
他冷笑出聲，嗓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皮在刮擦。
“孃的，大燕這是窮得當褲子了？國庫的錢都買娘們用的脂粉去了吧。”
他把馬鞭在半空中甩了個響脆的鞭花。
“連防騎兵的基本常識都不懂。敞著個肚皮等咱們去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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