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淡。
像是在唸一份跟自己毫不相干的舊檔卷宗。
“刀口翻卷著白肉，腸子都快流出來了。我捂著肚子，騎著死馬跑了三天三夜，把糧草押回了你的南大營。”
楚清寒瞳孔猛地一顫。
那段記憶像帶刺的鐵蒺藜，狠狠扎進她的腦仁裡。
“我回到公主府。傷口發炎化膿，高燒燒到渾身打擺子。躺在廂房的硬板床上連喘氣都費勁。”
陸青雲低下頭，目光像兩把鋼刀，首首插進楚清寒的眼睛裡。
“你當時不在。去了哪？哦，去陪蘇辰去寒山寺賞梅煮茶了。”
“我……我不知道你傷得那麼重……”
楚清寒乾裂的嘴唇瘋狂哆嗦著，瘋狂搖頭。
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
“下人跟我說你只是受了風寒……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根本不想知道？”
陸青雲毫不留情地切斷她的狡辯。
他捏著藥瓶的指關節泛著青白。
“蘇辰那天賞梅回來，路過我的廂房。他捂著灑了西域香水的帕子，站在門檻外頭。”
陸青雲扯起嘴角，學著蘇辰當年那副悲天憫人的虛偽腔調。
“‘這血腥氣混著爛肉味，太燻人了。萬一過了病氣，誰擔待得起？把他抬去後院廢柴房晾著。’”
楚清寒胸口像捱了一記悶錘。
呼吸徹底停滯。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蘇辰當年下過這樣的命令！
“廢柴房。西面漏風的破木板子。”
陸青雲冷眼看著楚清寒臉上碎裂的表情。
“沒炭火，沒太醫。連口熱水都沒有。”
“我就躺在鋪著一層薄草的爛泥地上。傷口的黃水把草墊子都漚臭了。硬生生熬了三天三夜。”
他冷笑一聲。
“那三天，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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