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我求求你，賣我一顆藥，多少金子我都給！”
楚清寒那聲卑微到泥土裡的祈求，順著十丈高的灰色城牆根一路往上飄。
剛飄到半道。
就被一陣夾著冰碴子的北風生生撕扯成幾截，散在漫天風雪裡，聽著斷斷續續，透著股漏風的嘶啞。
城牆之上。
陸青雲半倚著冰冷的青石垛口。
身上那件寬大的黑狐毛領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狐毛掃過他線條硬朗的下頜。
他單腳踩著垛口邊緣的凹槽。
微微低著頭。
漆黑的眸子透過紛飛的雪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那個跪在泥水裡的女人。
城門外的荒灘上，大雪下得越發緊了。
楚清寒的雙膝死死砸在冰冷的爛泥坑裡。
雲錦長裙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吸飽了混著雪渣的泥水，沉甸甸地貼在腿上。
冰冷的寒氣順著膝蓋骨的縫隙往上鑽，凍得她渾身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牙齒上下磕碰，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她仰著頭。
那張慘白憔悴的臉上糊滿了髒水，眼眶西周紅得滴血。
死死盯著高處那個黑色的身影。
像是溺水的人死摳著最後一根浮木。
“開箱！全開啟！”
楚清寒偏過頭，衝著身後僵立的大楚家丁嘶吼。
牽扯到斷裂的肋骨，她疼得眼角猛地一抽，倒吸了一口涼氣。
家丁們打著哆嗦。
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幾輛馬車。
手忙腳亂地砸開黃銅大鎖，一把掀開沉重的紫檀木箱蓋。
“嘩啦。”
一箱箱澄黃刺目的金條、金錠，還有幾尊半尺高的純金佛像。
瞬間暴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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