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放屁！”
鐵皮大喇叭擴出來的迴音，在光禿禿的邊境荒原上來回撞擊。
震得半空中的揚沙都散開了幾分。
蘇辰那張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憋成了絳紫色。
活像個掛在房簷下風乾了半年的豬肝。
他胸膛劇烈起伏，一口氣卡在嗓子眼，指著陸青雲的指尖抖成了風中的落葉。
“你……你這亂臣賊子，簡首……”
話還沒罵完。
蘇辰後背突然起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一股帶著腥臭味的陰風，順著他的後脖頸首往衣領裡鑽。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身後那十幾萬餓得脫相的大楚難民，不知什麼時候全站了起來。
一雙雙摳摟進去的眼眶裡，冒著餓狼般的慘綠色幽光。
幾十萬道視線，死死釘在他身上。
離他最近的一個乾瘦漢子，手裡死死攥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頭。
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牙齦往外滲著血絲。
只要蘇辰嘴裡再敢往外蹦半個阻攔交糧的字眼。
這群失去理智的饑民，絕對會一擁而上。
拿牙齒活生生把這個穿著寶藍錦袍的世子爺撕成碎片，連骨頭渣子都給嚼碎嚥下去。
蘇辰雙腿一軟，膝蓋夾板處傳來一陣刺痛。
他硬生生把罵孃的髒話吞進了肚子裡。
咕咚一聲，嚥下一大口帶著土腥味的唾沫。
縮著脖子，一瘸一拐地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了大楚鴻臚寺卿的背後。
鴻臚寺卿早就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老頭子連滾帶爬地捧著一個貼著封條的紫檀木匣子。
深一腳淺一腳地趟過乾裂的泥溝。
跪在陸青雲的黑馬跟前。
“燕……並肩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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