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哆嗦都沒打一下，首接把嘴湊到碗邊。
“咕咚咕咚”大口吞嚥。
滾燙的米漿燙得他食管發疼，他卻一邊吞，一邊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活命了……終於活命了……”
老漢放下空碗，嘴角還沾著白色的米湯。
他沒有看遠處大楚官員站著的木棚。
而是首接轉過身。
面向那面高高飄揚的大燕黑金龍旗。
面向粥棚旁邊，剛豎起來的一塊巨大紅木牌子。
牌子上用粗黑的墨汁，寫著八個大字。
“大燕並肩王賜糧”。
“噗通。”
老漢雙膝重重砸在爛泥地裡。
骨頭磕著石子，他渾然不覺。
雙手交疊貼在泥水裡，腦門死死磕了下去。
“多謝燕王救命之恩！並肩王千歲！”
他喊破了音，額頭上沾滿了黃泥。
這重重的一聲磕頭。
就像是一滴冷水砸進了沸騰的油鍋。
“砰，砰，砰。”
十幾萬喝到熱粥的大楚難民，齊刷刷地轉過身。
膝蓋磕地的悶響匯聚成一場小型的地震。
烏壓壓的黑灰色人海，像被風吹倒的蘆葦蕩。
“燕王千歲！”
“多謝大燕賜糧！活菩薩啊！”
震天的叩謝聲，在邊境荒原上空炸開。
沒有一個人提起大楚的皇帝。
更沒有一個人念及長公主楚清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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