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沉悶的硬木敲擊聲，順著陰冷的大殿門檻縫隙，慢吞吞地砸進來。
楚清寒保持著十指摳住供桌邊緣的姿勢。
僵硬的脖頸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咔咔作響著往後轉了半圈。
大楚僅存的殘疾三朝元老，定國老將軍。
拖著那條在北疆戰場上被齊根砍斷的左腿。
腋下夾著一根粗糙的黃花梨柺杖。
一瘸一拐地跨進這間死氣沉沉的皇家宗廟。
老將軍的臉像一塊風乾的橘子皮，佈滿了刀砍斧劈般的深深溝壑。
獨眼裡沒有半點面對皇室長公主的敬畏。
只有一汪深不見底的嘲弄和悲涼。
“你錯不在丟了一個家臣。”
老將軍站定在幾步開外。
柺杖重重地搗在青磚地縫裡，碾碎了一小撮乾結的香灰。
“你錯在瞎了狗眼，把珍珠當成了魚目。”
楚清寒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把帶血的沙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前纏著的厚白布滲出更多暗紅的血水。
“老將軍……連你、連你也要來看本宮的笑話。”
她乾裂起皮的嘴唇上下打架。
“本宮打贏了七十多場仗，大楚的江山是我打下來的。我不信離了他……”
“你打贏的？”
定國老將軍從乾癟的胸腔裡擠出一聲漏風的冷笑。
他抬起那隻佈滿老人斑的粗糙大手，指著供桌上那一排排祖宗牌位。
“當著列祖列宗的面。楚清寒，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
“沒有陸青雲在後頭替你擦屁股，你那引以為傲的七十多場仗，有哪一場能活著走下戰場。”
楚清寒胃部猛地一陣痙攣。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寸，後背抵在冰冷的供桌腿上。
老將軍拖著殘腿，往前逼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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