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第76章 生活 在眼前,在(1)

作者:春台秋水·23天前

第76章 生活 在眼前,在

鄧夷寧先一步離開芙仙院, 留下兩個男人在樓中一頓好找。從芙仙院出來後,依老鴇所言,七拐八拐進了一家小巷的酒館。

酒香不怕巷子深, 這小小一個酒館竟坐滿了百姓,鄧夷寧看了一圈,決定提了一壺酒離開。從巷子裡出來, 淡淡的陽光落在她肩頭,酒香被微風一吹, 一路吹進街角各巷。

遂農雖不似宣州那般繁華, 這裡道路逼仄,行人卻不稀疏, 街邊攤販搭起的棚子幾乎佔滿了街道。鄧夷寧小步走著, 沿著街道一路往南,穿過一條又一條巷子,走向梨花巷的住宅區。

一戶人家院門敞開, 年紀稍大的婦人坐在石階上, 一邊剝豆子, 一邊哄著懷裡哭鬧的小兒。孩子似乎是有些餓了,扯著婦人的衣襟往嘴裡送,她抹了抹汗, 只好草草剝開丟進嘴裡嚼碎, 吐在手心裡,再送到孩子嘴邊。

鄧夷寧站在拐角處,將一切盡收眼底。

那孩子吃得著急,嗆了幾下又哽咽著哭出聲。屋內傳出男人的呵斥聲,由遠及近,片刻後便見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出來, 嘴裡罵著,手裡拎著不知何物,直往婦人身上甩:“老子白天休息你讓人不得安生,生個沒出息的丫頭片子,要你有什麼用。”

婦人沒吭聲,弓著背將孩子護在懷裡,嘴裡哄著孩子直說“別哭了別哭了”。男人罵爽了便也作罷,一搖一擺走回屋內。

鄧夷寧站了一會兒,終究轉身離開。再往前走,有幾個商販圍在街角吆喝,一個賣麻餅的老頭扛著竹竿,吆喝著:“新出爐的麻餅咧,五文錢兩個——”

偶爾有路過的百姓站定攤販前,看了看,又嫌貴,於是討價還價:“五文錢三個賣不賣?”

攤販老頭滿臉皺紋皺成一團:“大哥,面錢都掙不回來。您瞧我這餡兒,還是今早現炒的芝麻。”百姓依舊不依不饒,老頭咧嘴笑,眼裡卻滿是無奈。

鄧夷寧提著酒壺走過街角,看見幾個小孩兒在拐角處的空地上用石子玩投壺的遊戲。最小的那個頭有點大,衣裳也破了洞,臉上還有塊不大不小的泥痂,卻玩得格外投入,扔中一個便高興得直拍手。身旁那個年紀略大的男孩將石子踢開,說算不得,要按照規矩來。幾個孩子就這麼吵著嘴,誰也不讓誰,聲音又高又亮。

她在街口停住腳步,目光穿過長河,落在對岸的臨水的空地上。空地上搭了不少棚子,裡頭住著臨時安置的災民。她看見幾個女人圍在一口大鍋前燒水,鍋底燒著從身後樹林裡撿的樹杈,冒著濃濃白煙。孩子們就這麼圍著大鍋轉圈跑,熱了就下河玩水,冷了就上來烤火。

也有男人在河中捉魚,捉到了今晚便能加餐,孩子們也有肉吃。只是過了許久也沒見男人們從中摸出一條魚,倒是見不少婦人從身後的林子裡走出,似乎是摘了野果子。

鄧夷寧有些恍惚,這種日子雖是平平淡淡,卻也有盼頭。打小她便偷摸去姨娘家看她舞刀弄劍,後來又在軍營裡殺伐多年。對於她而言,受了委屈就得拔刀,受了打就得還回去。她是無法理解像老鴇這些人,分明已是孑然一身,卻還一聲不吭,甚至被欺負了連一句怨言都說不出口。

那婦人被男人打罵卻仍坐著哄孩子,那麻餅老頭明知虧本買賣卻還賠笑賣力,那些流落至此的災民連房子都沒了,還能如此豁達樂觀。

鄧夷寧握著酒壺的指節微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走進百姓口中的生活,不是在邊境,也不是在話本里,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在眼前,在此刻,在滾滾白煙之中。

她站在河畔,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異類。不愁飽腹,也不愁天寒天熱,手中還有一壺清酒,身後也有人兜底,就連今日出門也只是為了查案,好像這種生活從未靠近過她。

她甚至有些恍惚,若是當年自己沒有入營,若她只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會不會也會像那婦人一般低眉順眼過日子,為了家中的柴米油鹽起早貪黑的幹活。

會,定是會的。

風起了些,吹起河邊的塵土翻滾,她拎著酒壺站在河邊,一身華服格格不入,卻無人注意過她。

“王妃如此愜意,真是好酒好風好雅興。”

鄧夷寧聞聲轉頭,是許久不見的周肅之。她一臉不可思議,眼神落在他身後,卻沒有任何人:“周公子?你何時來的遂農,傷好些了?”

周肅之微微蹙眉,不答反問:“安達鄉一事查的如何了?殿下可有想法?”

鄧夷寧上下打量著他,想他既能如此問出口,便是李昭瀾知會了他這些事,便將近日的結果告知與他。末了,還接一句:“季寺卿同我們一起住,周公子可有落腳之處,小院不大但也能多容周公子一人。”

“季淮書也來了?”

鄧夷寧啊了一聲:“殿下沒有告知周公子此事是季寺卿主辦?殿下只是監察一職,往宮內傳信罷了。”

”。道知不以所,說我跟沒他……他“:笑一尬尷之肅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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