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第198章 憂心 “她還沒醒(1)

作者:春台秋水·23天前

第198章 憂心 “她還沒醒

鄧夷寧醒來時天色尚暗, 帳內燃著幾支昏黃的燭火,春鶯伏在榻邊,衣裳應是好幾日未換, 袖口留有不少水漬印。見她睜眼,春鶯立刻紅了眼眶,淚水一顆一顆往下掉, 卻不敢哭出聲。

鄧夷寧勉力牽了下唇角,像是在寬慰她。春鶯這才哽咽著低聲唸叨, 說她已昏迷了整整三日。太醫每日都來換藥, 卻始終不見她醒。

鄧夷寧搖頭,說自己沒什麼大礙。她動了動被紗布纏繞的手臂, 目光在帳中轉了一圈, 才輕聲問起李昭瀾。

春鶯聞言,擦了擦淚水,這才將事慢慢說了出來。

那日火勢巨大, 兩人是從二層跳下來的, 李昭瀾抱著她跳窗而出, 藉著隔壁屋簷滾落。她被緊緊護在懷裡,李昭瀾卻因此折了腿和手。所幸未傷及筋骨,歇了一夜, 便能勉強下床。

春鶯適當地插了句嘴:“這大火還沒撲滅, 事兒就傳進了宮裡,是錦衣衛的宋大人領著人滅了火。”

李崢震怒,立刻下令錦衣衛徹查此案,當日下午,李昭瀾就拖著傷腿回到了火場。彼時整座酒肆已被燒成焦黑一片,樑柱坍塌, 二層半數都垮了下來。他仔細看過,跟宋無深的想法一樣,這是有人蓄意縱火,目的就是為了除掉鄧夷寧。

李崢問他為何這般篤定,李昭瀾卻沒有順著回答,而是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陛下,此事我想全部告訴她,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養心殿一時寂靜。

李崢沉默良久,反覆確認李昭瀾是否想清楚了。每問一次,李昭瀾便重重點頭一次,從未動搖過,最終向李崢坦白承認。

“其實大婚當晚,臣便動搖過坦白的心思。臣深知被欺瞞的滋味,陛下與舅父曾在許多事上瞞過臣,那種被矇在鼓裡的日子很不好過。臣比誰都清楚,臣不願有朝一日她會用同樣的目光看著臣。”

李崢抓住了話中的重點,緩緩問了一句:“你恨過朕?”

李昭瀾搖頭,說自己其實並不知道什麼是恨。

李崢與他記憶中的父親太像了,可那也只是他以為的父親,或許很早之前,他便已經忘了父親真正的模樣。眼下的他,只需要一個可以依附的影子,一個讓執念得以寄託的容器。

李崢笑了:“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李昭瀾也笑了,只是沒說話。

一對假父子就這麼一站一坐,李崢都有些恍惚,若李昭瀾真是自己的兒子該有多好,若當年沒有相認該有多好。他沈吟片刻,終於提起了李昭瀾大婚當晚的另一件大事,只是從李昭瀾的表情上,他看不到任何意外的表情。

李昭瀾抿了抿唇,道:“我都知道。”

李崢倒是略感詫異:“你是如何得知的?”

“無意中撞見的。”李昭瀾頓了頓,“所以那壺酒,到底是誰在裡面下的藥,當真是張威?”

李崢搖頭:“不知道,但弘樂親口承認自己並未下藥,那壺酒是臨時吩咐宮女去取的,朕想著,她不會這般陷害自己。”

那夜,李崢是在偏院見到弘樂的。她形容狼狽,妝容斑駁,整個人裹在被褥裡,臉上還有血跡。整個人驚慌失措,語不成句,只一味地哭。

直到蕙妃趕來,她哭了個痛快,將情緒一併宣洩出來。稍加穩定之後,她才斷斷續續地開口。

“她說,當時她跟旁人在一起,有宮女來報,稱張公子在偏院等她。”李崢仔細回想,緩緩道來,“弘樂並未將張威帶進宮,怕惹人耳目,便循著話去尋。她在院裡來回找了許久,卻始終不見人,直到推開最裡的一間房門,撞見了小憩的明塢八皇子。”

李昭瀾垂眸,若有所思道:“臣大致明白了,張威下了藥,讓宮女將酒送去偏院房中,卻並未言明具體房間。宮女在半路遇見弘樂的人,截走了那壺酒,陰差陽錯,才進了他二人口中。”

“沒錯,朕也是這般想的。”李崢點頭附和,“弘樂說自己本想離開的,可他藉著喝喜酒的幌子,留她坐了一會兒。明塢生活自由,見過不少稀奇事,說的也都是她從未聽過見過的,弘樂常在宣州,自然覺得新鮮。還說給她看了一顆奇大無比的夜明珠。你說——這宮中什麼稀罕物沒有,她竟被這東西給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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