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未免也太巧了,張威或許是無心,可八皇子的死未必。”
李崢皺了皺眉,正色道:“此話怎講?”
“麻沸散不過使人昏睡,即便摻了媚藥,也不足以令人失去神智到行兇的地步。”李昭瀾語氣篤定,“更何況,弘樂向來不隨身佩刀,這刀從何而來?當日婚宴,嚴禁持利刃入內,饒是身為外臣,也不會為了一把刀而傷兩國和氣。”
李崢一怔,隨即陷入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道:“你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朕當時為何沒能想到。朕記得錦衣衛說過,那把刀是八皇子的,可眼下死無對證,總不能傳信明塢求證一番。”
李昭瀾搖頭,正欲開口,江公公端著步子進來,說太子求見。兩人對視一眼,李昭瀾先行告退。
殿外,李韶詮高傲地站在階下,李昭瀾停在幾步臺階之上,送了個眼神過去,對方裝作沒看見,抬步走了上去。
等李昭瀾下完臺階,李韶詮這才開口:“三弟可真是死裡逃生,看來是供奉的香火起了作用,改日可得好生去祈福上香,還這份恩情。”
李昭瀾並未轉身,唇角一勾,徑直走遠。
鄧夷寧遲遲未醒,他近日不是在養心殿,便是在昭王府,正事兒都丟給魏越去辦了。守了她整整兩日也未見醒來,他有些急了,將南雁樓的所有藥材都要了點,太醫錯愕他竟有這麼多好藥材,照著鄧夷寧的狀態重新開了方子。
周肅之與他聊了許久,末了,掏出一封信遞給他,道:“這事兒急不了,安之寄回的信,說是查到些跟太后有關的東西,看看吧。”
李昭瀾接過,看了眼:“你看過?”
“看過。”周肅之點頭,沒多說什麼,“你自己看看吧。”
李昭瀾斜睨一眼,被勾起了好奇心,低頭拆信。信紙展開只有四個字——太后、常堅。
他眼神一沈,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周澹一的意思,將信紙重新摺好,語氣卻已變了:“原來常堅是太后的人,難怪之前找不到他跟太子的聯絡,兩人壓根就沒聯絡。”
周肅之神色覆雜,嘆了口氣:“確實意外,此前查過常堅的底子,雖然跟太子走得近,但比起許仲山這種人,兩人壓根不來往。起初還以為是謹慎,這老頭子藏得夠深。”
“許仲山這陣子不好過。”周肅之繼續說道,最後感慨幾句,“我聽王御史嘮叨過幾句,都察院這幾日查他可順利了,那證據就跟送上來似的。陛下撤了職,暫由都察院看管。他這日子,估計比進大牢還難受。”
李昭瀾點頭,倒是不關心許仲山的生活,換了個人問:“常堅呢?這兩日在做什麼?”
“沒什麼動靜,太后薨逝,他沒了靠山,眼下多半忙著自保,不敢輕舉妄動。”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補了一句,“陸仲誠那邊信倒是照舊送,只是常堅就回了一封信,四個字——靜候佳音。”
李昭瀾聽罷,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淡笑兩聲,轉而問道:“泅水那邊查得如何?賀荊有什麼訊息?”
“問過周海將軍,人他見過,幾日前隨將軍一道回了宣州。”周肅之收斂神色,正色回道,“如今張威身在何處,也只有將軍知道了。”
李昭瀾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追問,目光卻不自覺偏向窗外。片刻後,他忽然低聲道:“她還沒醒。”
“我知道,你也別太擔心,太醫說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周肅之放緩了語氣,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眼下朝中事多,你若是亂了分寸,反倒讓李韶詮有機可乘。”
李昭瀾點頭,將這話聽進了心裡,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做事去了。
回到昭王府時已近傍晚,暮色沿著屋簷一點點落下來,院中比往日多了幾分歡聲笑語,春鶯笑得開懷,不知在說些什麼。
他循聲望去,只見春鶯站在亭下,身側之人背對院門,身影清瘦筆直。李昭瀾怔在原地,幾乎沒有多想,腳步已先於理智動了起來,索性一路小跑過去。
鄧夷寧完全沈浸在春鶯的話裡,並未察覺身後的動靜,倒是面對大門的春鶯眼尖看見了他。小丫頭神色一怔,衝鄧夷寧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隨口找了個由頭,轉身便走。鄧夷寧還在追問她,忽然被一股力道扣住,整個人被帶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她一怔,很快聞到了熟悉的氣息,身體隨之僵住,沒有掙扎。男人把頭埋在頸側,呼吸尚未平覆,帶著些許喘息。
鄧夷寧微微縮了下脖子,道:“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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