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堅醒來後見是鄧夷寧,直接破口大罵,她坐在對面一直沒吭聲,直到他罵完才開口,一句話便讓常堅熄了火。
“你對杜氏想要做什麼?”
常堅微張著嘴楞在原地,沒想鄧夷寧竟然這麼快就查到了自己以前的事。當初他為了抹去身份,不知跑了多少地方,送出去多少銀子才掩蓋住。
他盯著鄧夷寧,換上略微憤怒的表情,犟嘴道:“臣並不知昭王妃所言何意,亦不知此舉何意,臣只知實在不妥。昭王妃身為後宮女子,竟罔顧宮規、私自綁架朝廷重臣,還企圖誘供和欺騙,可知罪!”
鄧夷寧一向看不慣他們這副嘴臉,在宮裡就喜歡用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搪塞女子,出了宮也還是喜歡將女子家宅之事大肆宣說,繞來繞去不過是為了扣上一個不守女德的罪名。
她為之前對常堅遭遇的惋惜,感到無比反胃。
鄧夷寧不說話,常堅也猜不到她在想什麼,但只要他一口否定,鄧夷寧就拿他沒有辦法。但眼前之人並非尋常人,鄧夷寧見常堅無論如何也不說,直接派人去他家中搜出了私印,寫了一封告假信送往戶部。她託李昭瀾去傳信,工部見信印齊全,匆匆一眼便收下。
常堅得知後氣急敗壞,卻只能將自己氣得吐血,在暗室裡待了三日後,終於是扛不住鄧夷寧日夜不分的折磨,態度軟了下來。
但鄧夷寧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只是帶著一封信,重新走到他面前:“可惜了,我已經知道了你的過往,你如今開口已晚了。”
常堅心一沈:“什麼意思,你查到了什麼?”
“你苦苦尋找的女兒,被我找到了。”
周澹一根據他們提供的線索,輾轉數次,找到了當年在太后跟前服侍的一個丫鬟,她也是死裡逃生,改名換姓好幾次才活了下來。
丫鬟說當年進宮參與遴考的幾個姑娘,多多少少都遭到過太后的陷害,只是當時並未定下人選,欽天監便以各種天意為由,讓不少女子落選。
“那丫鬟說,太后當年為了處理你女兒,廢了不少力氣。你女兒是個犟骨頭,在太后面前是一副樣子,在前太子面前又是另一副樣子,太后為了抓住她的把柄,想了不少辦法,卻都被前太子給攔了下來。”
常堅聽著,通紅的眼眶裡蓄滿淚水。
太后動手之際,正是邊關傳回太子戰死次日。宮中上下謠傳太子妃是為殉情,只有這丫鬟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這丫鬟當年是你女兒身邊的人,太后動手之時,丫鬟去御膳房傳話,這才逃過一劫。後來得知太后要追殺東宮所有的人,她便用全部家當買通了宦官出宮,得以苟活。”她停了停,繼續說道,“說是找到屍首,不過是葬了一些舊物,那丫鬟身上留有你女兒所贈之物,圖個往日恩情,她便替你女兒立了個衣冠冢。”
“這便是你口中‘搶了別人的東西,就該還回去’的真正意思。”鄧夷寧看向常堅,他早已捂著臉泣不成聲,親耳聽到別人口中描述女兒的死亡,對他來說是何等殘忍,就連門外的周澹一也有些於心不忍。
常堅猛地閉上眼,額角青筋繃起,他咬緊牙關,像是在壓抑什麼。半晌,還是忍不住低聲嘶啞:“夠了。”
鄧夷寧卻未退讓半分。
“常侍郎。”她換了稱呼,語氣更冷,“你不惜捨棄自己的身份,在朝中步步為營,為的是什麼?”
常堅側過臉,不願讓鄧夷寧看見自己的失態。
“我只是想要替女兒討回公道。”常堅抬起頭,眼裡是壓抑多年的怨恨,“若非杜氏野心勃勃,太子便不會死,我女兒也不會慘遭毒手,都是杜氏的錯!你以為我這些年睡得好嗎?日日看著太后那張噁心的臉面,恨我自己為何不能一刀捅死她!杜氏全家都該死!他們都是助紂為虐的兇手!”
常堅的反應令鄧夷寧有些意外,他對杜氏的仇恨似乎不止是因為女兒被害。她細細想著,既然陸仲誠視他為靠山,或許陸仲誠當年的行為是他指使的。
“那你為何要與陸仲誠有所勾結?”鄧夷寧詐他,“你一心報覆太后和杜氏,卻在知道李韶詮插手西陵時,讓陸仲誠在背後推了一把,從而造成了聿靖之役的慘敗。這麼多條白白犧牲的人命,你敢說你只是為了替女兒覆仇?”
常堅皺著眉,對她這番話顯然不理解:“不是我,插手私販軍器的是許仲山,他受太子指使,差人送了個玉石給陸仲誠,後來陸仲誠送到了西陵那邊,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他一臉誠懇,不像是撒謊的樣子,鄧夷寧盯著他半晌,隨後轉身出門,對著門外的周澹一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