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常堅微微一僵,像是在細細回味這個稱呼,隨後嗤笑一聲,喉間帶著沙啞,“大宣誰人不知,如今東宮空缺,大皇子不過是個廢儲,還有什麼資格自稱為孤。”
李韶詮站在暗處,神情從容,他垂眸看著地上的常堅,並未理會他的譏諷,道:“伶牙俐齒的老東西,死到臨頭還是嘴硬,也難怪昭王將你棄了,真是不堪重用。”
常堅不甘示弱,緩緩挺直背脊,雖被囚著,卻帶著幾分官場上的氣度。他緩緩開口:“老臣再不濟,也是戶部侍郎,大皇子見到老臣不但不禮貌相待,反倒這般對待老臣。不知聖上知曉後,該如何懲罰大皇子。”
李韶詮像是聽見了什麼樣有趣的話,唇角彎了彎,卻沒有回答,緊接著抬了抬手。
牢門外有人上前,鑰匙插入鐵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有人推門而入。黑布被人一把掀開,並未有想象中的強光照進來,他緩了緩眼睛,逐漸聚焦在牢籠外的李韶詮身上。
“大皇子倒是依舊意氣風發,只是這地兒不像是宮中。老臣訊息若是沒錯,大皇子如今本該在常玨殿內——”常堅仰著頭,環顧四周,“這倒像是某個地下暗室,莫非大皇子已自甘墮落了?”
李韶詮依舊不接話,只微微偏頭,像是在思索什麼,片刻後,他忽然問:“常大人,你勾結李若璋企圖陷害太子,該當何罪?”
常堅眼中一閃,隨後仰頭大笑:“太子何在?你與太后不過是一丘之貉,從來都是陰溝裡的老鼠,為何偏偏是你們杜氏一族佔據皇室?憑什麼?憑你們杜氏都不要臉嗎?”
他盯著李韶詮,眼裡帶著濃烈的恨意。
“罵吧。”他說,“容你罵我幾句又如何。”
李韶詮微微俯身,看著牢籠裡的常堅,傲視著他:“看來並非是我冤枉了你,你竟然肖想皇位,還真是自不量力。半截黃土都埋了身子,竟然還想著做白日夢,替你女兒覆仇?”
常堅臉色驟然一變,聲音發緊:“你——”
李韶詮看著他的反應,像是早已料到。身後侍衛不知何時搬來一張木椅,他回身走去,姿態從容。手肘隨意搭在扶手上,俯視著牢籠中的人。
那一瞬,常堅幾乎將他認錯成陛下。
“又不是什麼秘密,”李韶詮淡淡道,“冒名頂替進入官場,勾結昭王陷害當朝太子,樣樣都是死罪。”
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常堅起身靠近牢籠,聲音幾乎撕裂:“你們杜氏才是罪人!若非太后謀權篡位,我女兒怎麼會死在宮中!你們杜氏才是罪魁禍首!”
整個暗室一時間只剩下他的嘶吼聲,李韶詮卻只是冷冷看著。等聲音逐漸落下,他才輕輕笑了笑。
“常大人。”他說,“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還要多。不過有一件事你弄錯了,當年殺你女兒的,不是太后——是陛下。”
常堅喘著氣,死死盯著李韶詮,並未被他的話所唬住,冷聲道:“胡言亂語,無憑無據,你膽敢汙衊陛下?”
“汙衊?”李韶詮輕笑,“你以為太后步步為營,為何不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常堅一時語塞。
他繼續說:“你們這些人,總把陛下想得太乾淨,一個能坐上帝位的人,手上怎麼會不沾滿鮮血?”
“既然大皇子如此敞開心扉,不如老臣也告訴你一件事。”常堅盯著他,語氣緩慢而清晰,“你就是個替死鬼。”
常堅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立刻開口:“世人皆知昌順帝迷信天意,陛下亦是如此。大皇子出生前,欽天監替你算了整整十卦,皆是血光之災。但他們並不知曉,當時陛下送去欽天監的八字,其實是昭王殿下的。”
“當年衛清音二次懷有身孕,並未告知任何人,就連陛下也不知情。那時朝中局勢覆雜,陛下週旋於太后與諸臣之間,無暇顧及衛清音。陛下力排眾議,要立衛清音為後,可她為了肚子裡的孩子,狠心拒絕。一直到她在衛府足月,陛下才得知此事。”常堅直視男人的目光,“恰逢太后謀劃杜氏遍佈朝中,陛下分身乏術,讓杜氏得手,成功坐上後位。只是皇后身子不好,遲遲沒能懷有身孕,太后有些著急。於是,你便出現了。”
李韶詮終於正視他,臉色逐漸沈了下來。
常堅看著他,身旁火盆裡的木頭響了一聲,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根本不是皇后所生,你是杜氏的人,你是杜永雄的外室所生。若是大皇子聽不懂,老臣便換個說法——大皇子的生父,與方竹妤外祖父是同一人。”
“你可知為了查到這些,我幾乎傾家蕩產。”像是沒有察覺到李韶詮的臉色,常堅繼續開口,“太后為了掩蓋你的身份,殺了你生父、以及生母一家幾十口人。可還未將你帶去宮中,陛下便將那個孩子和衛清音一同送進了宮,冊封為皇貴妃。為了不讓太后對那個孩子動手,陛下推動內閣立儲議事,昭王便順理成章地坐上了東宮。”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