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營救 “命倒是硬
西市地下暗道被李韶詮挖了一條直達皇宮內的密道, 但這條密道延伸出來的路四通八達,幾乎貫穿了整個城西的一半,堪比地下黑市。除了李韶詮本人, 無能人在其中辨清方位。
周澹一被丟在地上。
這間暗室見不到一點光,四壁上燃著油燈,火光搖曳, 緊挨牆壁底部有一條流動的溝渠。
他渾身是血,衣衫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身上幾乎沒有一處皮肉是完好的, 舊傷新傷交疊在一起,呼吸都顯得很奢靡。
周澹一閉著眼, 胸口起伏很輕, 鼻腔裡盡是血腥味,喉嚨乾裂,偶爾咳一聲, 嘴角便又吐出血來。
一盆水潑在身上, 溫熱, 還摻了鹽。水落在傷口上,他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連完整的聲音都難以發出。
牢房外站著三個人。
李韶詮雙手抱胸, 神情淡淡地看著這一切,目光睥睨,落在周澹一身上極其不屑。
“命倒是硬得很。”他開口道,“不愧是我黑鯊出來的人,果然不一樣,都這副模樣了, 竟然還活著。若不是你背叛,我是真不願這麼折磨你。”
站在他身後的是司徒樺和青殊,兩人一左一右立著。
司徒樺垂著眼,沒去看地上的周澹一,青殊注意到他眼神的躲閃,神情帶著幾分興味。
過了一會兒,他拱火道:“少主,我記得周澹一和司徒樺可是過命的交情。”
“如今周澹一的背叛也算坐實,說不定他也不乾淨。”他說著,側目看了一眼司徒樺。
司徒樺瞪了眼他,立刻跪下:“屬下不敢——屬下與小妹當年為仇家所逼,是少主出手相救。小妹如今已去,屬下此生了無牽掛,能為少主效力,是屬下的福分。”
青殊輕輕嗤了一聲:“話說的倒是好聽,若不是你查得不夠仔細,周澹一怎麼會活到現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南支賬冊少的那幾本,保不準也是他偷走的。”
司徒樺心裡猛地一沈,當初周澹一自稱手裡有賬冊與名單,他一直以為不過是抄錄拓印,沒想周澹一竟直接把原冊帶走。
他低著頭,道:“少主明察,南支遷移一直是交由余季負責,屬下只管宣州內的安頓事宜。至於周澹一如何從南支離開,屬下確實不知。但未能在宣州內及時找到他的下落,屬下甘願受罰。”
李韶詮擺了擺手:“行了,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沒興趣聽。”
他說著,看向牢裡的周澹一,又側目看了司徒樺一眼。
“不過你的確不是他的對手,他若真想隱匿行蹤,我都未必能找到。”說完,李韶詮微微抬了抬下巴,“去,把他弄起來。”
青殊立刻向前一步:“少主,我來。”
話剛出口,李韶詮的目光已經橫了過去,青殊動作一頓,便不敢再動。司徒樺起身走進牢中,彎腰抓起周澹一的衣襟,將人從地上拖起來。
周澹一的頭垂在胸前,整個人幾乎沒有力氣,他的臉已經腫得厲害,眼皮浮腫發紅,幾乎睜不開。臉頰與鼻樑上佈滿裂開的傷痕,血跡與沙石混在一起,凝成暗色。頭髮被人扯斷了不少,露出一塊一塊青紅的頭皮,髮絲根部還帶著未消散的血塊。
司徒樺把人扶起來時,他的頭微微晃了一下,腿使不上力氣,重量全壓在司徒樺身上。
兩人都背對著門,司徒樺手一扭,隨後不動聲色地將一顆藥丸塞進周澹一口中。
周澹一嗆得咳了一聲,喉嚨裡發出一絲沙啞的聲音,費力睜開眼,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嘴角扯動了一下,只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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