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廢后 “臣,也是
世間諸多紛紛擾擾, 其實只差一場大雨,雨來了,便什麼也沒有了。
御書房內鴉雀無聲。
錢如泓將事情從頭到尾說完, 許久才緩過一口氣,他立在階下,看向陛下的眼神也鬆了幾分, 至少在他近半個時辰的陳述裡,陛下並未打斷。
可說完到現在也過了一刻, 階上之人依舊一言不發地盯著卷宗。江逸德侍立在旁, 眼觀鼻,鼻觀心, 臉上仍舊是一副恭謹神情, 可心裡和下面的大臣一樣,依舊高懸不下。
田仁看著四周這些人,忽然從列中側步移出, 站在錢如泓身後。
“錢尚書, 當年從謝家搜出的那道假聖旨, 以及那些書信,可查清來源了?謝家一案牽涉甚廣,不是王行育一面之詞便能翻案。謝家兵敗驪都是朝野共知之事, 謝元敘征戰多年, 素來謹慎,若軍械有異,他當真全無察覺?至於青禁臺的那位,戶部尚書當真查清了此人來歷?若只是隨意養出來的野孩子,借名頂替,也未可知。”
錢如泓尚未開口, 前側忽然有人冷聲道:“太師此言未免有些過重,冒名頂替一個罪臣之後,怕是嫌自己命太長。好端端的日子不過,非要往刀口上撞,莫不是與太師一樣,老糊塗了。”
李崢並未理會二人爭吵,他合上卷宗,立即吩咐江逸德傳話大理寺,帶王行育入宮問話。
殿門開合之間,風聲灌過,等人離去後,錢如泓也退回了佇列。
都察院王澤見狀,隨即上前一步,拱手道:“王行育私販軍器一事,牽涉工部、戶部與各地都司,雖多為小吏,並非要職,但人數頗多。臣以為,此時若要查明,恐仍需大理寺出面,各部逐一核查。”
“陛下不可。”一向安靜的駱閣老忽然開口,眾人的目光一時都落在他身上,“如今朝局本就浮動未定,若讓大理寺公然插手此案,謝家舊案勢必難以掩蓋。人言可畏,百姓唏噓謝家可悲,卻不知其中緣由,若一時傳開,只怕動盪不安。何況大皇子如今下落不明,此事風聲愈緊,越是容易走到無可挽回之地。臣以為,此事須慎之又慎,就連王行育的存在,也不可輕易讓其知曉,否則橫生枝節。”
“駱閣老所言極是。”另一名大臣跟上,“王行育自然要查,但此事務必止於宮中。此人自述歷經聿靖之役、北疆之役,又牽涉鄧氏血案,適才臣細想之下,發現其中許多關節,與大皇子及昭王皆有牽連。上涉宗室,下及謝家,再往下,還有數萬名枉死將士。若這一切真當如他所言,此番所為,未必不是另有其意。此人攪動朝堂,萬言難辭其咎,若樁樁件件醜聞流傳,百姓會如何看待?邊境諸國,又當如何行事?”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緊接著,是內侍高聲稟報。
李崢眉頭一皺,還未開口,刑部官員帶著幾人匆匆入內,幾人身上還沾著雨水,一進門便跪地叩首。
“陛下,大皇子妃得知生母被人殺害,已帶著大皇子留下的人,朝皇后去了。”
李崢猛然起身,語氣沈了下來:“皇后如今在廣佑寺抄經悔過,常玨殿沒有朕的口諭,任何人不得出入,她是如何出去的!”
為首之人額頭抵地,略帶顫抖道:“回陛下,常玨殿宮女來報,稱大皇子書房無故起火,大皇子妃被困其中,守衛前去營救,才發現房中空無一人。刑部辦事不利,還請陛下責罰。”
“這外頭還下著雨,何來走水一說!”李崢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傳令,即刻派人前去廣佑寺,務必將二人活著帶回!”
江逸德剛出殿門,便撞見跟著王行育一同進宮的鄧夷寧,身後跟著的李昭瀾面色沈穩,眉眼間卻帶著明顯的不悅,他趕忙迎了上去,將方竹妤的事說了一通。
鄧夷寧立刻叫住他,說道:“江公公不必多此一舉,大理寺早已前往廣佑寺,還請放心,皇后安然無恙。”
“這……”江逸德來回打量著二人,有些惶恐地後退兩步,全然不知鄧夷寧為何如此清楚。
“勞煩江公公告訴陛下,王行育到了,但不必提我二人名字。”
得到內侍稟報,鄧夷寧帶著王行育步入殿內,原本跟在身後的李昭瀾卻並未隨行,而是領著江逸德朝廣佑寺的方向走去。
見鄧夷寧在場,有人急了:“陛下,御書房乃國事重地,豈能有女子在場!來人,將這女人轟出去!”
鄧夷寧聞言緩緩抬頭,看向田仁:“田大人這是何意?我只是站在這裡,並未說過一句話,怎就要將我轟出去了?”
“你是女子!本就不該步入此地,與你說過的話又有何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