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捧著一隻細長漆匣上前，元緹親自接過，放到盛昭吟面前，眼裡又帶了點笑：“差點忘了，這個是給你的。”
她將匣子開啟，裡頭靜靜躺著一對西鉞樣式的金飾，做成展翅小鳥的模樣，羽翅極薄，尾端垂著細細的銀鏈，鏈下墜著幾顆打磨得極亮的紅石，燈下一晃，便有碎光流動。
“你們大晟的首飾太規矩了，還是我們西鉞的好，顏色亮，戴著也精神。”元緹將那對首飾取出來，湊到盛昭吟鬢邊比了比，越看越滿意。
到底是女子惜女子，知道人心情不好時，得拿亮閃閃的東西來哄。
盛昭吟伸手接過，指尖輕點垂下來的紅石，笑彎了眼：“真好看。”
嘉玥也湊過來看，嘖嘖了兩聲：“你倒難得記得帶禮物來。”
“我一向大方。”元緹說著又轉向盛昭吟，“你收著，往後哪天心情不好了就戴出來。顏色亮些，人看著也精神，省得總一副被人逼著嫁人的模樣。”
盛昭吟被她說得哭笑不得，將心中不悅一股腦丟到謝洵頭上。
若不是他那無所謂的態度，她至於連收個禮物都要一邊高興，一邊發愁嗎？平白把好好的心情都折了半截。
嘉玥在旁瞧著她神色變來變去，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這下總算像個人樣了。方才那副模樣，不知道的還當你昨夜哭了半宿。”
盛昭吟昨夜雖沒哭，翻來覆去烙餅似的也差不了多少，聞言只輕哼了一聲：“我便是真哭了，也斷不會叫你瞧見。”
“哦？那我更想看了。”
“你想得美。”
“我看你不是不哭，是怕哭花了臉，明日沒法見人。”
“嘉玥！”
“好好好，不說了。”嘉玥嘴上認得快，笑意卻半點沒收，轉頭便去問元緹，“你瞧她是不是惱羞成怒了？”
元緹十分配合地點頭：“像。”
盛昭吟被這兩人一唱一和鬧得沒了脾氣，抬手便要去擰嘉玥的臉。嘉玥笑著往旁邊一躲，順手拉了元緹當擋箭牌，三人頓時鬧作一團。
天光明淨，透過枝葉篩落下來，庭中花木被風吹得輕輕搖曳，枝頭新開的花簇挨著花簇，香氣暖融融地浮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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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謝家接了聖旨後，卻是一派與盛家截然不同的熱鬧景象。
謝老太君笑聲不斷，連說了幾聲“好”，當即便命人將自己的嫁妝箱籠都抬出來，一樣一樣地翻揀，瞧見好的便往禮單裡添，口中還念著：“這個壓得住場面，那件也別落下，盛家姑娘這樣的人，尋常東西怎麼拿得出手。”
王氏見老太君這般上心，自然不甘落後，轉頭便命人將自己庫房裡收著的名貴首飾和幾套成色極好的頭面都取了出來，仔細比過後，一併添進聘禮裡。
謝治雖沒像她們那樣口口聲聲說著歡喜，心裡卻始終記著當年的舊事。
盛昭吟那回受罰入寺，歸根結底與他脫不了干係，如今婚事既已定下，心中的虧欠總算能彌補些，便也吩咐人再往禮單裡多添幾樣貴重之物，說不可失了體面。
這一家子你添一份、我加一份，禮單越寫越長，管事在旁邊看得額角直冒汗，硬著頭皮勸道：“老太君、夫人、國公爺，再添下去，怕是真要越了規制。旁人瞧見，只怕還當咱們府裡娶的是公主。”
幾人這才略略收了手。
滿府上下都在為這樁婚事忙得團團轉。前院不斷有人進出，管事捧著禮單匆匆來回，婆子們高聲核對著箱籠數目，熱鬧聲隔著重重院落，也聽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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