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幹皇朝,黃龍寺。
最近數年,大幹境內流年不利,九州中原數省天災頻繁,旱災水災不斷,天災之下,必成人禍,導致流民成群。
幸好今日黃龍寺大發佛祖慈悲心,佈施米粥,接濟山下流民,順便多招收了些適齡的流民之子孩童進黃龍寺當沙彌雜役。
看到黃龍寺的第一眼之前,王重一的腦海裡閃過前世少林寺富麗堂皇,華麗巍峨寺廟場景,然而真正的見到後,才發現少林寺的奢華富貴,在這黃龍寺面前就是個弟弟。
黃龍寺,彷彿是懸於天空之上的天空神寺。
然而它並非是真正懸浮,而是雄踞在一面望不到頂的巨大斷崖之上,石階如從雲端垂落的登天梯,蜿蜒曲折,淹沒在初冬低垂的鉛灰色雲靄之中。
寺院本身,依著險峻山勢而建,層層疊疊,不知幾重大殿,幾多樓閣,巨大的飛簷斗拱刺破壓抑的雲層,彷彿要接引天地。
最醒目的是那綿延數十丈。高聳巍峨的琉璃金頂,寒風中,即使日光黯淡,那成片成片的琉璃瓦依舊流淌著一種內斂而厚重。溫潤卻不容逼視的金芒,那不是新刷的浮光,而是歲月沉澱下的。象徵著無盡財富與權力的光澤。
細細看去,金頂之下,硃紅的殿牆厚重如山,讓人望之心悸,更襯得這盤踞山巔的巨物神聖莊嚴。高不可攀。富得流油。
從半山腰開始,一塊寬闊得不可思議的。平整如鏡的漢白玉廣場鋪展開來,在這片荒年凍土上,看到如此潔白。如此浩瀚。每一塊都打磨光滑的巨大石料組成的廣場,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奢華宣言。
廣場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純銅鎏金千手觀音,在周遭風雪與流民絕望的映襯下,佛身金光流轉,慈悲的面容低垂,俯瞰著下面螻蟻般的眾生。
而此刻,廣場上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
有鮮衣怒馬的年輕少男少女,更多的是衣衫襤褸的流民之子或農戶少年,他們被家人或自己推搡著,混亂地擁擠在一起,數量恐怕比山下灘塗聚集的流民還要多。
在巨大銅像下方,面對芸芸飢童,寺門只開了偏側一扇不起眼的烏木角門。
門不算大,卻厚重如山岩,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降魔金剛紋樣,隱隱透出莊嚴肅殺之意,門框兩側,分立著數位身材壯碩。神情冷漠的護寺武僧。
他們穿著上等的棉布僧袍,外罩黃褐色的精悍短袢,腰間束著牛皮帶,腳下踩著厚底皂靴。
即使在寒風中,也能看到他們紅潤飽滿。肌肉賁張的臉膛和手臂。
在角門旁臨時設立的案几旁,一個穿著紫色綢緞袈裟。神情淡泊的老僧端坐著。
他身邊放著一個巨大的紫檀木功德箱,裡面赫然是金光銀光閃爍,堆得幾乎要溢位來,幾錠整整齊齊碼放成小山的金錠。銀錠放在案几一角,在灰暗天光下刺眼奪目。
旁邊幾個穿著整潔棉布僧衣的知客僧忙碌著,他們接待那些並非流民農戶,而是富庶人家送來的孩童時,臉上會擠出一點職業化的笑容,同時熟練地記錄下對方家僕遞上的沉甸甸的「香火供奉」——厚厚一疊嶄新的銀票。成匹上好的錦緞。甚至整盒的珠寶玉石。
王重一自以為有穿越者的超越時代的見識與閱歷,也在這場景面前震撼的不輕。
古代的寺廟這麼富的嗎?
這大幹朝的統治階級,皇帝大臣們都不管的嗎?
還是天災饑荒年的背景下,這黃龍寺如此炫富張揚,難道一點都不怕上位者們的覬覦嗎?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難道這黃龍寺有莫大的依仗,比如說武力?武僧?
王重一回想在流民堆裡聽到的支言片語,迅速想到了關鍵華點。
進黃龍寺當沙彌雜役,有機會成為武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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