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也很開心,不用凍手洗菜了,也連忙跟著微笑應聲:「僧頭放心,徐大一定仔細認真做事。」
有幾位後排眼神不爽的少年,此刻眼神更不爽了,甚至開始有點陰冷了,王重一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一個叫趙四六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拳頭都捏緊了。
「第三部分……」王重一的聲音陡然轉冷,目光銳利地刺向後排。
「趙四六。錢六八。孫七五。鄭八八!」
被點名的四人身體都是一僵,帶著驚惶和一絲怨毒抬起頭。
「你們四人,負責今日伙房的碗碟清洗。」
王重一的此時聲音變的沒有絲毫溫度一般,這幾個眼神明顯不加掩飾的陰毒與嫉妒,擺明了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他可不會慣著。
「伙房今日有供奉大宴,碗碟數量是平日的三倍,後廚人手不夠,需要幾個雜役過去幫忙,就你們幾個吧,務必清洗乾淨,不留絲毫油汙葷腥,若是出一絲差錯,誤了諸位師兄弟用齋,或是讓執事們挑出毛病……後果你們清楚。」
轟——!
這回是實實在在的騷動,去後廚碗碟清洗?還是三倍量?!
這簡直是卯字院最苦最累最腌臢的活計,油膩汙穢,冰冷刺骨,彎腰駝背幹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手上全是凍瘡和洗不掉的油腥味,最髒最差的活。
趙四六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爭辯什麼,但在王重一冰冷而充滿力量感的注視下,所有的話都憋在了喉嚨裡。
他能清晰感受到王重一那雙眼睛裡洞悉一切的寒意,對方顯然記得他們昨晚不敬的眼神,另外的錢六八。孫七五。鄭八八也是面如死灰,眼神中的不爽被巨大的恐懼替代。
這叫什麼?
這就叫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會燒自己人,也不好燒老實人,自然只能燒這些連自己眼神表情都無法掩飾的蠢貨了。
王重一不再看那四人,轉向剩下的少年雜役沙彌們。
「其餘人等由陳九五帶領,負責今日新到山貨的分揀晾曬,寅字院會有人送來,你們需仔細挑揀優劣,攤曬均勻,不得有損。陳九五,你負責盯著。「
一個面相老實。有些憨厚的少年連忙出列應道:」是!法海僧頭!陳九五明白。」
王重一面容和煦的點點頭,這陳九五昨日眼神多是羨慕與崇拜,是個小弟備選,他就安排個需要點責任心但又不太重的任務,正好觀察觀察。
主要原因是他的名字,居然叫陳九五?
和陳九四隻差一個數字,由不得他不上心。
安排完畢,王重一不再多言,目光掃過全場:「都聽清了?各自領命去做事。記住,卯字院的規矩:勤勉做事,少生是非,做得好,自有輕鬆,偷奸耍滑,或心存怨懟,不知敬畏……」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掃過趙四六等人。
「自有苦差事等著……好了,都散了吧。」
「是,法海僧頭。」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多了幾分敬畏和順從,趙四六四人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跟在其他人後面往外走,去面對他們那堆積如山的油膩碗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