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鐵窗內的懺悔
恍恍惚惚一天，自從家屬探監過後，老秦今天干活的勁都是十足充沛的了，就像俗話說的：精神力量是無限的，強大的精神力量可以鑄就人們的奮勇前進。
從親人走進探監室，他的心就在砰砰砰的跳動，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在這寒窗之地也可以感受了一份份暖暖的心。老人已是垂暮，卻還要堅持來看他一眼，能看的出來，老人走路時是有些力不從心的，秦佳敏和阿聖兩個將老人和孩子照顧的很好，兒子秦海臻又長高了，五官也變得立體了，小秦璐也長得很可愛，一切都看似很美好，但是卻隔著一道牆，監獄裡的高牆，和內心裡對自己無法原諒無法饒恕的一堵心牆。
白天的紡織車間裡，老秦相較於以往來說，沉默多了，按照以往每天對身邊的人至少都得說不下十句問候的人，此時沉默寡言，雖然手底下幹著活，心卻飄到了遠方，眼神空洞，似有千千結。
身邊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鬍鬚髮型都是一溜煙的剃掉了。只有臉上和脖頸上的皺紋顯示了他最真實的年齡，但他看起來似乎比年近四十的老秦要精神的多，在整個監獄裡，這是唯一一個和老秦關係比較好，又願意去跟老秦嘮嗑的人，很多次，老秦都從這個獄友口中聽到了前半生一些和諧的場景，他像是一個懷舊的人，每次都在回味他原本幸福的家庭，但是最終他卻是以故意傷人罪被判入獄，而送他進來的人是他的親生兒子，而他真正傷害的人是他的妻子。
以前像是聽一個悲慘的故事，到最後像是聽一個人內心的獨白，更像是一個贖罪的過程。
“家裡人能來看你一趟，這是好事，你應該高興高興的！”這位男子在和老秦在洗手間洗手順便拍了拍老秦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著，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安慰。
老秦只是抬起眼看了看這位獄友，默默的點了點頭，這是監獄裡，唯一一個還可以安慰到他的人。
“千萬不要像我，很多東西都是我一手毀掉的！”五十多歲的男子有些駝背，搬著一箱東西慢慢的走遠了，老秦看了看他的背影，很落寞很荒涼。他只聽聞了這位獄友說起過他前幾年的荒唐事，人生不如意，回家後就打老婆，最後害得老婆住院，三天三夜裡待在重症監護室，兒子一個狠心將他告上法庭，最後落得一個真正的妻離子散，這麼多年，他有往外寄過的信，可是都沒有了回應。
“很多東西都是我一手毀掉的！一手毀掉的！一手毀掉的！”這句話在老秦的腦海裡一直在迴盪，從白天到黑夜，當所有的獄友都睡了後，老秦在黑暗的空間裡，還睜著眼，看向了一角的小窗戶，窗戶外是灰濛濛的一片，有月光淡淡的暈染，可是從這個角度看不到月亮，月亮也照不到老秦的心。
從帶著手銬進來那天起，他便有無數個夜輾轉反側，他曾經想過麻痺自己，但是在這個救贖的場地，終究是做不了麻痺的。同期的獄友每個人身上都揹負著罪孽，老秦甚至在想，如果讓他們這等人下地獄的話，按理都是十八層的了。
整個大的房間裡，睡著不下於十個人，當然打呼嚕的，睡覺磨牙的人都有，老秦和那個五十多歲的獄友只是一個在下鋪一個在斜上鋪，這樣的夜裡他們都沒能睡著，老秦是因為白天的事情，還在一片自我沉浸中。這個獄友也很羨慕老秦，無數遍的期待著有一天會有他的親友會見他，或者有一天自己的兒子和妻子能給他個原諒，一雙沾滿悔恨的手，讓這個男人在夜裡默默流著淚。
他的服刑時間比老秦要長好多，但巧合的是，他和老秦幾乎是同一批到期的，整個監獄裡，他和老秦的表現最好。可是當老秦期盼著可以早點回去照顧老小的時候，這個獄友卻在犯愁，自己走出監獄大門，又該何去何從。
愁容佈滿了兩張中年男子的臉，聽到一陣唏噓抽泣的聲音，老秦抬起頭看了看斜上鋪，不知道如何安慰，但是又想想該是哭就是哭，在這個地方，沒有誰還是那麼鐵石心腸的，走過這麼一路，老秦才真正懂得，什麼叫做親人，什麼叫做親情。黑夜裡，他的眸裡帶著晶瑩淚水，只不過少了一點抽泣，無聲的淚有時候更像一杯毒酒，可以穿腸破肚。
從此老秦的心裡始終記得的親人，就是老母親，妹妹妹夫，兒子秦璐，還有他想要感謝地一位好友老吳，至於夫妻一場的王桂琴，估計只是偶爾回憶一下美好的場景，慢慢忘卻了不開心，只是那個女兒秦梓有一天會不會痛恨他這個沒用的爸爸，老秦默默的閉上了眼睛，將眼角的淚痕用手抹掉，翻了個身，用被角擋住了他的臉，只是這樣的場景，看起來有些可憐。
那晚的後半夜，老秦睡得很踏實，他想只要他好好改造，重新啟程，出獄後的他要好好當個稱職的父親，再做個好兒子，好好儘儘孝心，挽留那麼多年的過失。
一樓小屋裡，秦璐端著一盆溫水，走到老人家的面前，還一如既往的用她的小手幫奶奶洗著腳，秦璐的臉上有著堅毅的笑容，她的眉眼像極了她的母親，至少那份孝順是不會變得，秦奶奶強撐了一天的堅強，終於在此時慢慢的卸下來了，身體靠著牆面，在小秦璐洗腳的這個過程中已慢慢入睡。秦璐是幫老人洗完了腳，扶著老人躺好，送了一杯溫水到奶奶的床頭櫃上才離去的，有時候她小小的身影，卻看似像個大人一樣。夜是有點深了，聽到窗外有些蟬鳴和蟋蟀的叫聲，她探頭趴向窗戶，外面光線還是有些暗的，什麼都看不到。一陣陣睡意上來，秦璐迷迷糊糊了自己的雙眼。
誰知，今晚的夢裡秦璐也沒有閒著，她夢到週末時候她坐在教室裡，周圍的同學全部的都在休假，唯獨她的面前被堆了好幾本書，旁邊的位置上，江僑生笑的一臉燦爛，嘴巴里還說著：“看看這些教輔，對過幾天的知識競賽是有好處的......”秦璐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自己變得優秀的機會，包括只是個小學生知識競賽，空曠的教室裡，是她翻的作響的書頁，旁邊的座位上是江僑生拿著畫筆盯著秦璐，秦璐看不到他的手稿，但是秦璐能看見江僑生眼睛裡的含情脈脈。經過一晚的夢，第二天大清早起床的秦璐頂著兩個小黑眼圈，洗臉刷牙，真真正正的將知識競賽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江家別墅二樓，江僑生好不容易將粘人，話又多的叔叔趕出自己房間，但見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一聲砰，江凱城被這個侄子關在了門外，真是有些心不甘呢，回頭又走向閔浩的房間，誰知這個房間的門鎖的更緊，是怪江家的家當都太好了嗎。閔浩早已在床上睡死過去，懷裡抱著他的存摺，一不小心口水都沾了上去。
江僑生的房間裡，一盞檯燈悠悠的發著亮光，江僑生趴在桌子，拿著那本海豚封面的畫冊，默默的畫著記憶裡秦璐的模樣，這是下個月月初秦璐生日時，他要送給秦璐的生日禮物，且每幅畫裡，秦璐都美得像個小仙女似的，在江僑生心裡，秦璐就是妥妥的仙女本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