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談判
那士兵猶豫了一下。
“北面那頂大帳旁邊有個地窖,用木板蓋著,上面壓了石頭。齊王被關在底下。”
“你女兒的藥還要喝兩次。明天傍晚你再來找我拿藥,到時候我再告訴你下一次該吃什麼。”江容笙站起來,把銀針收好,“你如果真想幫我,就別讓人發現你今晚來過。”
那士兵點了點頭。江容笙在夜色裡走回關押帳篷,在帳篷門口停了一瞬,確認左右無人之後掀簾子鑽了進去。
她回到自己的角落坐下,把鐵鏈重新虛扣回手腕上。崔延序的聲音在暗處傳過來,很輕:“怎麼樣?”
“一個士兵的女兒病了。治了。他告訴我齊王爺被關在北面大帳旁邊的地窖裡。”江容笙的聲音也很輕,“還說他明天傍晚會再來拿藥。”
魏必馨在旁邊低低撥出一口氣。
“那你明天還能出去一次。”
“明天傍晚。”江容笙靠回帳篷壁上,“我要趁著那一次出去,把地窖的位置看明白。”
接下來的兩日,他們被移到了營地南邊一頂乾淨的帳篷裡。
帳篷比先前那頂大出一圈,地上鋪著兩層氈毯,角落還擱了一隻矮腳炭盆。北戎兵送來熱食和乾淨的水,甚至有人端來一壺茶,壺嘴還冒著白氣。
魏必馨蹲在帳篷口,掀起簾子一角往外看了一會兒,放下簾子轉過身來。“換地方了,守衛也撤了大半。門口只留了兩個,離得還挺遠。”
寒葉坐在氈毯上,把那條磨了大半的鐵鏈擱在膝頭,抬頭看她一眼:“你覺得是好兆頭?”
“不好說。”魏必馨走回來坐下,“可總比鎖著手腳蹲在破帳篷裡強。”
江容笙沒有接話。她把虛扣的鎖鏈解下來放在身邊,伸手拿起那隻茶壺,壺壁溫熱,有些燙手。她倒了一碗,沒喝,只是端在手裡看著茶湯上浮起的細沫。
路遠葉不在。
一大清早他就被兀朮的人叫走了,臨走前只對江容笙說了一句話,然後就掀開簾子出去了。
他走出去的時候日光正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長投在氈毯上,從她腳邊一直拖到帳篷後壁。
江容笙看著那道影子在簾子落下的瞬間被切斷,然後茶碗裡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低頭啜了一口茶,有些澀。
“你說他去說什麼了?”魏必馨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不會又要談什麼條件吧?”
寒葉在旁邊把鐵鏈捲起來,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他那天不是說了麼,不做北戎人。那還有什麼可談的?”
崔延序一直沒開口。他靠坐在帳篷最裡面的角落,雙手交疊擱在膝上,目光虛虛地望著帳篷頂。
聽到這裡他偏過頭來,聲音不高不低:“他不做北戎人,可北戎人未必不拿他當北戎人。”
魏必馨愣了一下,看了看崔延序,又看了看江容笙。
江容笙端著茶碗的手指緊了緊,指腹貼著碗壁,燙意順著指節往上爬。她把茶碗放下來,聲音很平:“等他回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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