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妥協
又過了兩日,魏必馨在帳篷門口曬太陽的時候,一個北戎兵掀開簾子遞進來一隻木匣子,匣子裡裝著乾果和幾塊糖。魏必馨接了,道了聲謝,那北戎兵沒說話,點了下頭就走了。
她抱著匣子回來,放在矮桌中央。寒葉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塊糖,剝開紙放進嘴裡。
“甜的。”他說。
崔延序也拿了一塊,沒有剝,只是攥在手心裡,看著那層油紙紙面上印的模糊花紋。
江容笙沒動那些吃食。她坐在帳篷靠裡的位置,把頭髮攏到一側,低頭編一條細辮子。頭髮有些長了,末梢分叉,她編到一半卡住了,手指頓在那裡。
路遠葉從外面走進來,看了她一眼,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我幫你。”
江容笙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後鬆開了辮梢。路遠葉伸手把那半截辮子接過來,指腹擦過她的耳尖,有些粗糲的暖意。
他把散開的頭髮重新攏順,一綹一綹地編回去,手指的動作說不上多熟練,但力道很穩。
帳篷裡沒有人說話。魏必馨低頭看著手裡的乾果,寒葉轉過臉去,崔延序把那塊糖放回了匣子裡。
編完了,路遠葉鬆手,退開半步。江容笙抬手摸了摸辮尾,編得緊實,比她自己編的齊整。
“謝了。”她說。
路遠葉“嗯”了一聲,站起來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陽光從帳篷縫隙裡斜斜地切進來,他的臉上有一半落在光裡,一半籠在陰影中。
她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心裡有一個念頭慢慢浮上來,像水底的氣泡,一個一個往上冒。他不會走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她沒有問出口。
第二天傍晚,那個北戎士兵果然又來了。他掀開帳篷簾子的時候,手裡攥著一隻粗瓷碗,碗沿搭著一塊溼布,像是來送水。
他走到江容笙面前蹲下,壓低聲音說:“我女兒今天好多了,能坐起來喝粥了。藥還有一次沒喝。”
江容笙把準備好的藥包遞給他,裡面是她趁白天偷偷分好的幾包藥材。
“這包喝完就不用再吃了。之後三天飲食清淡,不要吹風。”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地窖的位置,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大帳旁邊有一塊半埋在地裡的青石板,蓋著木板,木板上面壓了三塊石頭。晚上換崗的時候,大帳後面有一小段時間沒有人。那段時間夠你走過去把木板掀開。”
江容笙點了一下頭。那士兵把藥包收進懷裡,起身走了。
簾子落下之後,魏必馨靠過來,聲音極低:“你打算今晚動手?”
“今晚不行。”江容笙的目光掃過帳篷外透進來的火光,“今晚他們盯得太緊。明天黎明前換崗的間隙,是最松的。”
崔延序在旁邊聽著,輕輕叩了一下手指,表示同意。路遠葉靠在帳篷壁的另一側,一直沒有開口。
那天夜裡,營地裡發生了一件事。一個北戎傳令兵騎馬衝進營地,馬蹄踏碎了火堆的餘燼,火星濺起來又被踏滅了。
傳令兵翻身下馬,徑直衝進兀朮的營帳,過了不到一刻鐘又衝出來,翻身上馬往北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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