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她:“但你不是她,我也不是我祖父。我們有選擇不同結局的機會。”
江容笙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崔公子,你讀過那麼多書,應該知道‘刻舟求劍’的故事。時移世易,有些傷口可以癒合,但疤痕永遠都在。”
她終於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我不相信承諾,也不相信永遠。我只相信我自己。”
崔延序看了她許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反而有種釋然。
“好。”他說,“那我們只談合作,不談其他。”
他走回桌邊,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京中剛送來的訊息。你看看。”
江容笙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信上說,崔延序的父親崔永淵得知兒子在錦州與一教坊司女子糾纏不清,大怒,已派人南下,要將江容笙處理掉。
“他......”江容笙的手微微發抖,“他要殺我?”
“他不敢。”崔延序的語氣冷了下來,“但他確實會想辦法除掉你,就像當年除掉我祖母身邊所有親近的人一樣。”
他將信拿回,在燭火上點燃:“你放心,有我在,他動不了你。”
江容笙看著他冷靜的側臉,忽然問:“你和你父親...關係很差?”
崔延序沉默片刻,才道:“他恨我祖母,也恨我。因為我長得像祖母,也因為我從小被祖母養大。”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江容笙聽出了其中的苦澀。
“所以你做首輔,掌大權,也是為了......”
“為了自保,也為了完成祖母遺願。”崔延序接道,“在這個世道,沒有權力,什麼都做不成。”
他看向江容笙:“你明白嗎?我們其實是一類人。為了活下去,為了想要的東西,不得不去爭,去搶,去算計。”
江容笙無言以對。
是啊,她何嘗不是在算計?算計如何拿到金釵,算計如何取信於崔延序,算計如何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明天是月圓之夜。”崔延序忽然換了話題,“你有什麼打算?”
江容笙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我想試試。但需要一處開闊的地方,最好有古樹或水源。”
這是她從古籍中推測出來的條件:月圓之夜,子時,陰陽交匯之地。
崔延序點頭:“城西有座荒廢的寺廟,寺中有棵千年銀杏,旁邊還有口古井。應該符合你的要求。”
“你不問我要做什麼?”江容笙有些意外。
“問了你會說嗎?”崔延序反問。
江容笙搖頭。
“那就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崔延序道,“明日我會安排,戌時出發。”
他站起身:“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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